“这地方的规则……有点沉。”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金属尘埃和某种奇异辐射味道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抬头，星空铺满视野。

    美。

    但……不对劲。

    那些星辰的光芒，不是他熟悉的颜色。

    淡紫、莹蓝、琥珀金……像是涂了一层看不见的滤镜。

    星辰排列的图案也陌生，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星座。

    最让他心惊的，是体内那沉寂许久的“星辰规则”，此刻如同冬眠苏醒的巨兽，开始缓缓舒展。

    不是主动催动，而是……被这片星空“唤醒”的。

    15%的星辰规则感悟，在此刻自发运转，仿佛干涸的河床突然感应到了上游的洪水。

    丝丝缕缕清凉、浩瀚、远比以往精纯凝练的星辰之力，透过无尽虚空，跨越难以想象的距离，渗透进他的身体。

    伤势恢复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一分。

    “这里的星辰大道……是完整的。”李夜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在原先宇宙，星辰规则如同断了源头的死水，只能靠《星空呼吸法》艰难汲取那被罪渊和层层规则遮蔽的微薄星力。

    而在这里，星辰之力如同呼吸般自然存在，浓郁、活跃、充满生机。

    他尝试内视，看向那枚米粒大小的暗红权柄碎片。

    碎片安静地悬浮在精神海深处，依旧散发着纯粹的血之权柄气息，与周围活跃的星辰之力格格不入，却也没有被排斥。

    “先搞清楚这是哪。”

    李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真神分身的追杀暂时摆脱，但危机远未解除。

    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宇宙，任何莽撞都可能致命。

    他环顾四周。

    脚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暗银色平原，地面坚硬，布满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几何纹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远处有起伏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山峦”，天空没有云层，只有永恒的、瑰丽到诡异的星空。

    死寂。

    除了微弱的风声，听不到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

    “得找人……或者找‘东西’问路。”

    李夜收敛气息，将伤势和能量波动压制到最低，同时那1.8%的空间法则之力如同最敏锐的触须，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空间缓缓“延展”、“感知”。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空间”去“听”。

    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

    嗡——！

    细微的、不同于自然能量流动的震动，从东北方向极远处传来，通过空间的“介质”，被李夜捕捉到。

    “有东西在快速移动……不止一个。”

    李夜眼神一凝，身影悄然融入脚下金属地面的阴影之中。

    他如同鬼魅，朝着震动来源潜行而去。

    百里之外。

    三道流光是淡青色的“飞梭”，正以极快的速度低空掠过金属平原。

    飞梭造型简陋，外壳布满修补的痕迹和暗红色的污垢，尾部喷吐着不稳定的能量尾焰，发出嘈杂的“噼啪”声。

    “老大！这边！这边能量读数有点异常！”中间飞梭里，一个尖嘴猴腮、额头上长着三只复眼的瘦小男子指着探测盘喊道。

    “闭嘴！老子看见了！”

    为首的飞梭里，一个身高近三米、皮肤呈暗灰色、肌肉虬结如岩石的光头巨汉啐了一口。

    他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狰狞伤疤，左眼是颗不断转动的机械义眼，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这破地方鸟不拉屎，居然能有能量反应？管他是什么，先捞了再说！

    最近‘黑石星坊’的货价又跌了，再不弄点硬货，连梭船的维护费都交不起！”

    “嘿嘿，老大说得对！”另一艘飞梭里传出淫邪的笑声。

    “最好是撞上个落单的肥羊！上次那个‘灵植族’的小妞，啧，那滋味……”

    三艘飞梭降低高度，朝着李夜刚才降临的大致区域包抄过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那个因为李夜砸落而在地面形成的浅坑，以及坑边尚未完全消散的、极其细微的银灰色空间涟漪。

    “这是……空间波动？”疤脸巨汉的机械义眼锁定了那涟漪，数据疯狂跳动。

    “不对！强度很低，但质量高得离谱！不像是自然逸散，倒像是……传送残留？”

    他眼中贪婪更甚：

    “妈的，不会是哪个大势力用的高级传送阵崩了，把人甩到这鬼地方了吧？

    能用的起这种传送的，身上肯定有好东西！搜！给老子仔细搜！”

    三艘飞梭散开，低空盘旋，探测波束如同梳子般扫过地面。

    暗处，李夜静静“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