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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枭不得不再次感叹,戴富强能从跑船牙行起家,攒下偌大家业,绝非侥幸。
他对人性的洞察,对局势的把握,堪称老辣。
但一个更大的疑惑也随之浮上心头,戴富强也是和胜和的金主之一,甚至可以说是举足轻重的大金主。
他如此不遗余力地提点自己,甚至引荐治安司副都尉这等关键人物,图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社团更好的发展,从而保障他的投资回报?似乎没那么简单。
或许是李枭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太过明显,被戴富强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
他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疲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与他刚才指点江山的精明判若两人。
“阿枭,”戴富强身体向后靠在座椅上,声音疲惫中,带着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
“你是不是在奇怪,我戴富强,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为什么对你这个新上位的龙头如此上心?为什么掏心掏肺地跟你说这些门道?”
李枭没有立刻回答,但他的眼神中,那份被看穿心思后,微微的凝滞和专注,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他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戴富强没有让他尴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我戴某人,风里来雨里去,”
“在新港这口大染缸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攒下这份家业,不敢说富可敌国,但也足够几代人衣食无忧。”
“我有几个女儿,到时候找个好人家出嫁,生活也不会过得很差。”
“唯独……唯独一个儿子,文轩。”
提到戴文轩,戴富强的眼神复杂至极,有舐犊情深,更有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文轩这孩子,心性不坏,甚至可以说纯良。”
“他喜欢读书,喜欢那些古玩字画,喜好结交朋友,这都没错。”
“错就错在,他生在了戴家,错在他是我戴富强的儿子!”
“他……他根本不是这块料!纯善至真,书生意气,半点没有我的杀伐果断和精明算计!”
“他是个好儿子,好少爷,但绝不是一个能在新港这虎狼之地守住家业的好家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老了,总有蹬腿闭眼的那一天。”
“等我走了,留下这偌大家业,还有文轩这个……这个草包!阿枭,你说,会是什么下场?”
“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朋友’,那些觊觎戴家财富的豺狼虎豹,会放过这块肥肉吗?”
“文轩他……他守不住!不仅守不住家业,恐怕连他自己的小命,甚至他姐姐们的安稳,都要搭进去!”
戴富强的目光紧紧锁住李枭,那里面充满了恳求,甚至是一丝愧疚的希冀:“我看好你,阿枭!”
“从我第一次在家里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你有能力,有野心,更重要的是,我观察你这么久,你重承诺,讲义气,对跟你的兄弟不薄!”
“你身上有股子旧时代江湖人的信字!”
“我今日所做的一切,提点你,引荐人脉,甚至不惜自曝家丑……”戴富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就是希望,在我这老头子还能动弹的时候,尽我所能,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坐稳这和记龙头的位置,让你变得更强大!”
“我戴富强,是在投资你的未来!赌!你能一飞冲天!”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终的目的:“而我想要的回报,很简单,也很艰难。”
“我希望,在我百年之后,当文轩遇到他无法解决的灭顶之灾时,当戴家面临群狼环伺、大厦将倾之际,”
“你李枭,能看在往日里我‘雪中送炭’的情谊上,看在文轩也曾与你并肩作战、赠你功法的份上……拉他一把!”
“保他一条性命!保我戴家,不至于断了血脉传承!”
雅间内一片寂静,只有门外酒客喝酒的喧闹声隐隐传来。
戴富强这番话,无异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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