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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泥泞的山路上调头,重新冲入狂暴的雨幕。
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雨刷器徒劳地刮擦着挡风玻璃,发出单调的“唰——唰——”声。
林风生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马基诺·奎能感觉到,
一股比窗外风雨更加冰冷,更加危险的气息,正从身边这个沉默的身影上弥漫开来。
他不敢多问,只能集中精神开车,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与此同时,庭院凉亭内。
许不凡依旧端坐,目光却已从棋盘上移开,望向林风生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难明。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大人……”身后捧着香炉的侍女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清泉,“此人……可信吗?”
许不凡沉默片刻,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可信?与虎谋皮,何谈可信?”
他目光转向亭外如帘的雨丝,声音低沉:“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今日能献上福音教的人头,明日……未必不会将刀锋指向我们。”
“那大人为何……”侍女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为何答应他?”许不凡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因为……宁王这尊大佛,我们开荣府供不起啊。”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负手而立,望着漆黑的雨夜,
“宁王以‘刚正’闻名,此次代天巡狩,督察吏治,本就是悬在我等头上的一把利剑。”
“若是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乱子,尤其是涉及我们买卖帝国百姓的事,后果不堪设想。”
“林风生此计虽毒,却也是解我燃眉之急的猛药。”
“用福音教的信徒损伤,换取宁王的满意离去,同时……也暂时稳住倾朝客这头饿狼,让他们不至于在此时狗急跳墙。”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传令下去!”
“是!”两名侍女立刻躬身。
“即刻起,对开荣府城区的日常巡查,表面维持原状,但暗哨后撤,”
“对码头区,城西贫民窟等‘敏感区域’的盘查力度,降低三成,动作要自然,不可引人注目。”
“通知巡检司,近期若无重大案件,对民间帮派的小规模摩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有大规模械斗或涉及命案,必须立刻弹压,绝不姑息!”
许不凡的声音变得格外凝重,“秘密调集府衙最精锐的捕快,以及……我们许家暗中培养的那批人。”
“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待命!武器、装备、文书……全部备齐!”
他眼中寒光一闪:“林风生要送‘礼’,我们就得准备好接‘礼’的刀!”
“一旦他那边‘找到’了福音教的线索,我们要能以雷霆之势出击,将‘功劳’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更要确保……”
“不能留下任何活口,让不该说的话传出去!”
“是!大人!”侍女肃然应道。
许不凡重新坐回石凳,看着桌上那局未竟的棋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美洲福音教……哼,一群被蛊惑的可怜虫,人不做,非要做羔羊!”
“要怪,就怪你们选错了地方,也……选错了时候吧。”
他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亭外,雨势似乎更大了。
狂风卷着雨点,猛烈地抽打着庭院的花木,发出噼啪的声响。
那层笼罩庭院的“和风沐雨”领域,在狂暴的自然之力面前,似乎也变得有些单薄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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