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县的夜色，比起开荣府其他饱受摧残的县城，多了几分难得的生气。

    

    虽然战争的创伤尚未完全愈合，断壁残垣仍随处可见，

    

    但李枭的铁腕治理和宁王大军带来的威慑，如同两剂强心针，让这座濒死的县城勉强恢复了脉动。

    

    街道上，不再只有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灾民。

    

    一些穿着体面、面色红润的富户乡绅，也试探性地走出了家门。

    

    几家勉强开张的酒肆茶楼透出昏黄的灯火，里面传出模糊的喧哗声。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焦糊味和药草味，但也夹杂着食物烹煮的香气和劣质酒水的味道。

    

    巡逻的巡检和卫所兵丁脚步沉重地走过，警惕的目光扫视着街角巷尾的阴影，维持着这脆弱的秩序。

    

    城西一家名为“醉仙居”的酒馆，算是眼下大观县难得的“热闹”所在。

    

    门口挂着两盏电灯，灯光昏黄，勉强照亮门前一小片空地。

    

    里面人声鼎沸，大多是些粗豪的军汉和胆大的本地汉子，借着酒劲驱散心头的恐惧和疲惫。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酒气，烟草味和炖肉的油腻香气，单看酒馆，没有一点动乱才结束的景象。

    

    酒馆一角，李枭、陆羽、沈锻三人围坐一桌。

    

    桌上摆着几碟简单的卤味，花生米，还有几个硕大的海碗，里面是浑浊的土烧酒。

    

    不远处，骆天虹和封于修已经喝得面红耳赤。

    

    骆天虹拍着桌子，舌头都有些打结：“老封！你……你小子不行了！”

    

    “这才几碗？再来！”封于修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

    

    “放……放屁！老子还能喝十个你信不信！”两人你来我往，吵吵嚷嚷，引得周围几桌人侧目。

    

    李枭收回目光，端起海碗抿了一口辛辣的土烧，眉头微蹙。

    

    他本无意卷入这趟浑水，只想在新港当他的地下龙头，逍遥自在。

    

    奈何元龙征召，锦衣卫调令如山，只能硬着头皮到现在。

    

    如今大局看似已定，他想着能否早日脱身。

    

    “元大人白日里的提醒，宁王殿下好像……没太听进去。”

    

    沈锻夹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李枭和陆羽耳中。

    

    他指的是元龙关于倾朝客护法可能还有后手的警示。

    

    陆羽嗤笑一声，端起碗和李枭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酒气，

    

    “志酬意满，春风得意马蹄疾嘛。”

    

    “殿下现在眼里只有开荣府这块肥肉，想着怎么切蛋糕，安插人手，”

    

    “哪还听得进这些‘扫兴’的话？元大人也是尽人事罢了。”

    

    他放下碗，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殿下听不听得进去是他的事，咱们哥几个得把这话听到心里去。”

    

    “后面的活儿，怕是没那么轻松。”

    

    “林风生那厮跑了，护法还藏在暗处，开禧县以南那片林子，看着就不太平。”

    

    “接下来无论是清剿残匪，还是护卫殿下南下，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谨慎。”

    

    李枭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问道：“陆哥，沈哥，你们经验多，依你们看，这差事……什么时候能了？”

    

    “我什么时候能回新港去？”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陆羽看了他一眼，沉吟道：“如果不出意外，快了。”

    

    “等宁王殿下把开荣府彻底梳理一遍，安插好他的人，咱们的护卫任务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到时候，你想回新港，没人拦你。”

    

    沈锻却笑了笑，带着点调侃：“怎么？李兄，还惦记着回新港当你的龙头老大？”

    

    “这锦衣卫的差事，不合你胃口？”

    

    李枭也不掩饰，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江湖气：“沈哥说笑了。”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