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炉子里的火苗舔着铁壶底，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像是某种饥渴的野兽在喘息。

    

    屋里的温度上来得很快，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把外头那个窥视的世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冉秋叶坐在条凳上，两只手局促地绞在一起，指尖发白。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在这个充斥着雄性荷尔蒙和油脂香气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她想逃，腿肚子却软得像两根面条。刚才在胡同口那一幕，那个男人捏碎手骨的声音，还在她耳朵边上炸响。

    

    “愣着干什么？不饿？”

    

    李卫国把军大衣往衣架上一挂，顺手扯下脖子上的风纪扣。那股子刚从修罗场上下来的煞气还没散尽，混着屋里的热气，熏得冉秋叶脑仁发涨。

    

    “我……我不饿。”冉秋叶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在这安静的屋里如同惊雷。

    

    李卫国没搭理她的口是心非，转身从橱柜里端出一个搪瓷盆。揭开盖子，那是白生生的面粉，还有一大碗剁得碎碎的野猪肉馅，葱姜蒜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这年头，装清高填不饱肚子。”他把盆往桌上一墩，那动静震得冉秋叶心尖一颤，“会包饺子吗？”

    

    冉秋叶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就干活。我不养闲人。”

    

    这话糙，像砂纸一样磨人。冉秋叶咬了咬嘴唇，站起身去洗了手。当她的手触碰到那团柔软温热的面团时，心里那种恐慌奇异地消散了一些。这是她熟悉的领域，是人间烟火气。

    

    李卫国坐在床沿，点了一根烟，透过青色的烟雾审视着忙碌的女人。

    

    灯光下，冉秋叶低着头擀皮，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脖颈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她是这四合院里少有的异类，身上没有那种为了几分钱算计的市侩气，只有书卷堆出来的迂腐和脆弱。

    

    这更让人想把她撕碎，揉烂，让她染上泥土的腥气。

    

    “那个麻雷子，以后不敢找你麻烦。”李卫国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碾死了一只臭虫。

    

    冉秋叶手里的动作一顿，面皮差点被擀破。她抬起头，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你……你会不会有事？他们是流氓，有团伙的。”

    

    “流氓？”李卫国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身后。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压迫感十足。

    

    他伸出一只手，越过冉秋叶的肩膀，拿过桌上的醋瓶子。那粗糙的手背蹭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电流般的战栗。

    

    “在这四合院，在轧钢厂，甚至在那片深山老林里……”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敏感的耳根，“我才是最大的流氓。猎人从来不担心猎物报复，只担心猎物不够吃。”

    

    冉秋叶的身子僵住了。

    

    饺子下锅，沸水翻滚。那白胖的饺子在水里沉浮，像极了此刻身不由己的她。

    

    两人对坐吃饺子。李卫国吃相凶狠，一口一个，咀嚼声大得毫不掩饰。冉秋叶却吃得小心翼翼，可那鲜美的肉汁一在嘴里爆开，她那名为“矜持”的防线就开始崩塌。

    

    太香了。这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最原始、最致命的诱惑。

    

    吃完最后一个饺子，冉秋叶放下筷子，脸红得像块大红布：“我……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招待，我该回去了。”

    

    “回去？”李卫国把碗一推，身体后仰，那双眸子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狼，“吃了我的肉，入了我的局，你觉得这门还能随便出？”

    

    “你……你想干什么？”冉秋叶慌了，抓起椅背上的围巾就要往门口冲。

    

    “咔哒”。

    

    那不是开门声，是落锁声。李卫国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门口，单手撑在门框上，把唯一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冉老师，我教你个乖。”李卫国逼近一步，冉秋叶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跌坐在那张宽大的木床上。

    

    “这就是个吃人的世道。你要么被外头那些豺狼分着吃了，连骨头渣都不剩；要么……”李卫国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方寸之间，“找个最凶的老虎，当他的伥鬼，或者是……他的母老虎。”

    

    冉秋叶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张脸轮廓硬朗，眼神里有着令她眩晕的侵略性。她是个读过书的人，知道这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