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扯开嗓门冷笑一声，那笑声刺耳的很。

    “老老实实干活？你那是吃着人家男人的剩饭过的好日子！”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贾张氏，轧钢厂厂办的广播就在半个钟头前全厂通报了！”

    “秦淮茹得了梅毒，就是窑子里那种见不得人的脏病！”

    “人家大医院的防疫站都给盖章定论了，阳性！”

    “她现在已经被保卫科把东西扔出来，直接开除不要了！”

    二大妈在旁边也跟着跳着脚帮腔，生怕错过这出大戏。

    “对！咱们院好几个中午跑回来的年轻人都听真真的！”

    “她秦淮茹现在就是个会传人的活瘟神！”

    “你还傻愣着指望她带肉包子回来呢？”

    “她今天能不能喘着气爬回这个院，都还是两说呢！”

    许大茂这个时候推着二八大杠进了中院，正好听见这出好戏。

    他咧着那张长着两撇八字胡的嘴，笑的很缺德冒烟。

    “贾大妈，这事儿我敢拿人头担保，千真万确。”

    “我刚才去下乡放电影路过厂门口，亲眼看见秦淮茹吐了一大滩黑血，直挺挺倒在雪地里。”

    “那倒霉样子，很惨。”

    “你还是赶紧收拾收拾铺盖卷，想想以后你们一家四个废人靠谁给饭吃吧。”

    这几句话，一句接一句的砸在贾张氏的脑门上。

    简直比大晴天劈下个响雷还要厉害。

    贾张氏那张原本红润的脸，肉眼可见褪去了血色，变得煞白。嘴唇不受控制的哆嗦着，脸上的横肉一个劲儿的乱颤。

    “脏病？全厂开除？”这两个词在她脑海里来回碰撞，撞的她眼冒金星。她才不在乎秦淮茹在冰天雪地里挨了多少冻，也不在乎她吐了多少升血。

    她那全是算计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贾家的摇钱树被连根拔了。贾家世世代代铁饭碗被砸的粉碎。以后桌上再也没有那种冒着油光的饭盒了。

    更要命的是，那个什么梅毒的脏病可是会传染的。要是把病气过给了她的宝贝大孙子棒梗，贾家的香火不就彻底断子绝孙了吗？

    贾张氏只觉得脚后跟发软，两眼一黑，一屁股重重的跌坐在门槛上。

    刚才没拿稳掉在脚边的千层底鞋底，也顾不上弯腰去捡了。

    “我的个老天爷啊！老贾啊！东旭啊！”

    “你们在地下睁开眼好好看看啊，这个不要脸的娼妇，把咱们老贾家的名声全毁了啊！”

    她熟练的开启了招魂模式，两只胖手用力拍打着结冰的地面，泥水溅了一身。

    “我早就看出来她长了一身的反骨，不是个安分过日子的！”

    “背着我在外面瞎搞破鞋，染了这一身烂透了的毒！”

    “这是要把我们贾家老小一家四口都往死路上逼啊！”

    周围的邻居们抱着肩膀冷眼看着她撒泼打滚，没有一个人上前说半句软话。

    平时贾家占便宜不讲理的时候有多嚣张，现在大家心里就有多痛快。

    二大妈甚至还觉得这把火烧的不够旺，又悠悠的补了一刀。

    “还有你们家那个平时最向着你们的易中海。”

    “现在也带上手铐进局子了，说是搞破鞋外加流氓罪。”

    “你以后连半夜去后院找他借棒子面的机会都没了。”

    贾张氏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她大张着缺门牙的嘴，憋的半天没喘上下一口气来。

    最大的靠山塌了。

    长期的免息提款机被抓了。

    负责出卖色相挣口粮的儿媳妇成了个烂泥潭里的破鞋。

    贾张氏觉得天都塌下来了，这日子，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就在中院看热闹气氛达到最顶峰的时候。

    通往前院的月亮门那儿，传过来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声音，很刺耳，就像在刮破木板。

    粗重、沙哑、拖拉。

    呼哧，呼哧。

    伴随着布鞋底子在硬雪地上摩擦出的沙沙声，一步一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诡异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刚才还很喧闹的中院，一下子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大家都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屏住了呼吸。

    只见青砖垒成的月亮门阴影里，慢吞吞的拱出一个不成人形的轮廓。

    那根本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了，她看起来很吓人。

    她的头发被雪水打湿，乱糟糟的黏在青紫色脸上，混着黄褐色的食物残渣和暗红色的血块。

    身上那件破旧的灰棉袄糊满黑泥浆，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两只手因为长时间撑地，冻的又肿又紫，指甲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