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摩罗教。

    大殿深处，烛火幽暗，照得四壁的浮雕明灭不定。

    钱安静静立在一旁。

    他在外面那群尚未踏进魔门的修士面前，是手握考核权柄的负责人，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喘气。

    可到了这里，他连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垂着手，把呼吸都放轻。

    因为此刻安坐殿中的，全是教中长老。

    仙人强者。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道灵力光幕，画面正定格在江九抛出丹药的那一刻。

    仙门虚影的护体灵光无声溃散，功德加持形同虚设。

    看完之后，殿中久久无人开口。

    空气像被一只手攥紧了，压得人胸口发闷。

    那些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长老，此刻眼底深处都在隐隐发亮。

    虽然没人拍案，也没人失态，可仔细看他们的脸。

    嘴角在微微抽动，搁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节泛白。

    那是一种拼命压抑的激动。

    多少年了。

    这第三关的考核剩下多少年了。

    终于有人把这层压在魔门头顶的壁垒，撬开了一道裂缝。

    钱安站在角落，悄悄抬起眼皮扫了一圈，看见了那些长老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他自己也忍不住咧了咧嘴，又赶紧收住。

    为首的长老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烛火都跳了几跳。

    他身上披着一件黑底金纹的宽袖长袍，领口和袖边都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云雷纹，腰间玉带嵌着一枚幽光流转的墨玉，头戴一顶紫金冠，冠上垂下的珠帘随着他的笑声微微晃动。

    整个人往那一坐，不怒自威，周身的气势便让众人不敢轻视。

    “机缘。

    这是咱们欲摩罗教等了不知多少年的机缘。”

    他收了笑，一字一顿。

    足以可见的他有多么激动。

    他目光如电，扫过殿中众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与痛快：

    “仙门那帮修士，仗着身上那点功德，什么时候正眼瞧过咱们魔门弟子？

    别说同境界，哪怕低咱们一个境界，都敢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

    偏偏我魔门弟子身上业障缠身，这是天生的克星，咱们再恨，也只能忍着。

    每一次跟仙门对上，哪回不是死伤惨重？多少好苗子还没长起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在他们手里。”

    他抬手指向光幕上江九的身影，指节微微发颤：

    “但现在，咱们手里捏着这迷魂丹。

    他们引以为傲的功德，在这丹药面前，就是一张糊窗的纸，一捅就破。

    没了功德压着，那就真刀真枪拼本事。

    可他们连神志都保不住，还拼什么？就算是能越阶杀敌的天才，成了昏昏沉沉的活靶子，也只能任人宰割。”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声音陡然拔高：

    “等咱们整合人手，备足丹药，这笔旧账，就该一笔一笔跟他们清算。

    多少年了，我魔门弟子处处低仙门一头，处处被压着打。

    从今天起，这攻守的位置，该换一换了。”

    话音落下，殿中静了一瞬，随即另一位长老缓缓接口。

    他的声音不像为首那位那般激昂，却沉得像从地底深处滚上来的闷雷：

    “一场入宗考核，竟能捞出这样一位丹道胚子。

    天佑我欲摩罗教。”

    又一位长老将目光转向站在角落的钱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片刻后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方才那画面里，此子自己说，这丹药的效果还能再往上提。

    那就不是废品，是还没雕完的璞玉。

    钱安，这次招收弟子是你经手的，你现在就进去，当面告诉他。

    他要什么，咱们就给什么。

    药材，敞开了供。

    他要多少，我们给多少。

    另外，给他清出一片无人打扰的洞府，让他安安心心炼丹，不必再管什么考核。

    凭这迷魂丹，他已经是我欲摩罗教的亲传弟子。”

    钱安脸上早就挂满了笑意，听到“亲传弟子”四个字时，嘴角还是忍不住又往上翘了半分。

    人是他引荐的。

    对方地位高，他也能得到不少东西。

    他躬身行了一礼，没有多说半个字的废话，转身间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朝石碑空间的方向掠去。

    石碑空间里，江九和那十个人刚从对战区域退出来。

    十个人脸上还挂着没散尽的恍惚，步子却轻快得不像话。

    第三关，就这么过了。

    周围其余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