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李青萝语气有些哽咽，连连点头。

    “霁姑娘……”

    “无涯子前辈，您说。”

    感受着无涯子投来的视线，霁无瑕语气也比往日更加平和了一些。

    “青萝和语嫣就要拜托你了，她们对于江湖一知半解，不知江湖凶险，还望以后你多多照看，老夫感激不尽。”

    “前辈放心，万事有我。”

    霁无瑕轻轻点头，给出了承诺。

    “星河……”

    “师傅！”

    苏星河眼眶一热，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这些年苦了你了，是师父拖累了你，希望你别怪为师……”

    无涯子话音越来越弱，手缓缓从王语嫣掌心滑落。

    曾经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闪过，无涯子回忆起了很多很多，但最终眼前的世界逐渐被黑暗吞没。

    那只曾经轻抚瑶琴，执笔作画的手，如今静静地垂在榻边，指节微微蜷着，仿佛还想握住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能留住。

    “爹！！！”

    李青萝终是忍不住哭出了声，这一声呼唤终于冲破了强忍的哽咽，嘶哑而破碎。

    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榻前，颤抖的手握住父亲已然冰冷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

    那温度凉得刺骨，一直凉到她心里去。

    这些年错过的时光，未曾说出口的埋怨，以及刚刚得到还来不及细细感受的父爱，此刻都化作汹涌的悲痛将她淹没。

    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发不出更多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浸湿了无崖子素白的袖口。

    “外公……”

    王语嫣的呼唤轻得像一声叹息，她仍保持着蹲跪的姿势，握着无涯子另一只手，那手已完全失去了生命的柔韧，僵硬而沉重。

    她想起第一次在擂鼓山密室见到外公时，他虽然身形枯槁，但眼神清亮。

    他给她讲逍遥派的过往，讲武学的精妙，眼底是看着她这个外孙女时才有的慈爱。

    如今，那双眼永远地闭上了。

    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让她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苏星河早已老泪纵横，他缓缓跪下，对着无崖子的遗体，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久久未起，背脊剧烈地起伏着。

    “师父……弟子，弟子不苦……能侍奉您老人家，是弟子的福分……”

    他泣不成声，数十年的守护，隐瞒身份装聋作哑的艰辛，在此刻都化为对恩师最深的不舍。

    他见识过师父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也知道这几十年被困在暗室宛如废人对于师父来说有多么痛苦，如今，终是解脱了。

    霁无瑕静立一旁，深邃的眼眸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周身清冷的气息仿佛又沉凝了几分。

    无涯子于她而言不仅仅是李青萝和王语嫣的亲人，也对她有传道之恩。

    她默默上前一步，对着榻上的逝者郑重地抱拳，深深一礼。

    竹舍内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那沙沙声，像极了无尽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李青萝缓缓止住了泪。

    她轻轻将父亲的手放回身侧，仔细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襟和白发，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一场好梦。

    她抬起头，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的掌门扳指，虽然眼眶红肿，但声音却已竭力平稳下来，只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沙哑。

    “星河师兄，劳烦您准备后事吧。”

    “爹爹他喜静，也爱干净，一切从简。”

    “是，掌门。”

    苏星河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站起身来，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红着眼眶应下。

    王语嫣也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麻，她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

    李青萝反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那力道大得有些疼，仿佛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娘……”

    王语嫣低声唤道，另一只手覆上母亲的手背。

    “语嫣，从今以后我没有爹了……”

    听着母亲沙哑的声音，王语嫣轻声宽慰。

    “娘，外公他等到了想等的人，交代了想交代的事，走得很安心。”

    这话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李青萝说的。

    霁无瑕此时方才开口，声音清冽如谷中寒泉，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无涯子前辈了无牵挂，功法传承有序，门派后继有人，便是圆满。”

    “王姨，语嫣，节哀。”

    李青萝缓缓点头，目光望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