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一直都在，只是看月亮的人，有时需要个伴。”

    两人静静坐着，月光洒满屋顶。

    远处传来打更声，已是亥时。

    木婉清忽然道:“霁姐姐，你说我该去见她吗？”

    “你想去吗？”

    “想，又有些不敢。”

    木婉清单手托腮看着远处，似是下不定决心。

    “那便再等等，等你想清楚了，准备好了再去，亲情不是债，不必急着还。”

    霁无瑕起身，拍了拍衣上灰尘，她顿了顿，又道。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娘和李姨住一屋，你若半夜去敲门，怕是要打扰她们休息。”

    木婉清脸一红:“我，我没说现在去！”

    “那就好，走吧，该下去了，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霁无瑕眼中闪过笑意，两人一前一后跃下屋顶，落地无声。

    回廊下，霁无瑕将酒壶递给木婉清:“这壶酒送你，若睡不着，可小酌几杯，但莫要贪杯。”

    “谢谢霁姐姐。”

    “去吧。”

    木婉清捧着酒壶走向西厢，走到月洞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霁无瑕仍立在回廊下，白衣在月光中仿佛会发光。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只是让她感觉意外的是自己屋里还坐着一个人。

    屋内，秦红棉正坐在窗边出神，见女儿进来，她微微一怔。

    “师傅。”

    木婉清下意识喊道，随即稍稍沉默又改口。

    “娘。”

    秦红棉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上水光。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木婉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看手里的酒壶，她走进屋里，将酒壶放在桌上。

    “霁姐姐给的酒，说……说夜里凉，喝点暖暖身子。”

    秦红棉看着女儿，良久，才颤抖着伸出手，轻抚她的发。

    “婉清，是娘对不起你……”

    “娘。”

    木婉清终于叫出口，眼泪也随之落下。

    秦红棉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哽咽：“是娘不好，瞒了你这么多年……”

    “娘，我不怪你……”

    窗外，月华如水。

    回廊下，霁无瑕静静看着西厢窗上映出的相拥人影，唇角微扬。

    她转身走向自己房间，却在转角处停住脚步。

    邀月立在廊柱旁，不知已站了多久。

    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冷艳面容在光影中半明半暗。

    “师姐还没睡？”

    “等你。”

    邀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这才移开。

    “开导完了？”

    “嗯。”

    “你倒是好心，对谁都这般温柔。”

    霁无瑕莞尔:“师姐吃醋了？”

    邀月面容不变，耳根却微红。

    “哼，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什么事都操心。”

    “呐，换季了，天气干燥，润润嗓子 ”

    邀月轻轻哼了一声，将手里的托盘塞到霁无瑕怀里，上面放着一个白瓷罐盅，散着淡淡的蒸梨清香。

    “喝完早点睡。”

    邀月最后扫了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师姐也是，早些休息。”

    看着邀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霁无瑕才回到了房间里。

    这一夜，庄中几人无眠。

    西厢里，母女俩对坐饮酒，说了半宿的话。

    李青萝倚窗听着隔壁动静，唇角含笑。

    嗯，霁无瑕倒是睡了个好觉，直到月渐西沉，东方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