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箭步上前夺下长剑，厉声喝道：“为一句揣测就要轻生？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李道源眼睁睁看着沈飞夺下自己的剑，心中百味杂陈。

    他分明感受到沈飞在责怪自己行事鲁莽，可此刻却有种百口莫辩的委屈。

    

    王胖子的质疑更让他胸口发闷，忍不住向沈飞倾诉："主人，自从附身柳如雨后，兄弟们待我大不如前。

    他们时常取笑我，却不知我留在柳姑娘身边全是为了助您。

    许是这女儿身让他们不自在...不如让我自刎，以鬼魂之姿伴您左右？这般陌生感实在令人煎熬。”

    说到动情处，李道源声音哽咽："寄居在柳姑娘体内，我何尝不是日日煎熬？"这番剖白道尽心中苦楚。

    他实在不解，自己忠心耿耿辅佐柳如雨，助沈飞谋取仙侠剑宗，为何反遭众人疏远？连沈飞都起疑心，这滋味当真难以下咽。

    

    沈飞见状心生怜惜，暗忖方才的揣测或许过于武断——毕竟至今未见实质危险。

    他轻叹道："你多虑了。

    大家并非排斥你，只是你性情大变，一时令人难以适应。

    说实话，如今你常钻牛角尖，将自己隔绝在外，才会对只言片语如此敏感。”

    说罢沈飞转身离去，背影透着几分疲惫。

    他需要静心思索：自执掌八绝门以来，究竟改变了什么？是兄弟们疏远了李道源，还是每个人都悄然改变？想到同为下属的慕如雪从不这般偏执，更觉无奈。

    有些心结，终究要靠当事人自己解开。

    

    望着沈飞远去的背影，李道源如闻暮鼓晨钟。

    他怔怔立在原地，反复咀嚼着那番话，心头翻涌着复杂情绪。

    

    这时王胖子拾起地上长剑，轻轻塞回他手中："你呀，就是心思太重。

    我虽出言不逊，可这事确实蹊跷。

    今 ** 回八绝门搬救兵时，不等主子说完就跪地相逼；现在又因几句猜测要死要活。”他拍拍李道源肩头，"谁活得容易呢？区区几只蝙蝠，何必如此紧张？"

    王胖子说完便转身离去，其实他心知肚明刚才顺着沈飞的话头往下接并不合适，只是拉不下面子认错。

    

    7即便知道自己理亏，他仍倔强地不肯低头。

    

    当着李道源的面说出这番话，正显出他与沈飞的不同——那双眼睛始终带着审视盯着李道源，总觉得这个在仙侠剑宗生活多时的旧友早已生出异心。

    

    人心易变，世上哪有什么永恒不变？

    唯独沈飞还对李道源毫无保留地信任，所以当沈飞提出疑问时，他第一个就盯上了李道源。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李道源默默将佩剑收回腰间。

    

    他看得分明：沈飞待他赤诚，王胖子却处处提防。

    

    既然知道症结所在，李道源心里也有了计较——只要沈飞信他，旁人如何想又有什么关系？

    这段插曲过后，沈飞不便再提先前的话题，领着二人径直往山洞深处走去。

    

    幽暗的甬道空无一人，直到尽头出现一座水牢。

    

    粗粝的石柱浸在污水中，铁链锁着个奄奄一息的身影——正是柳如雨。

    

    她无数次在昏迷中呼唤李道源回八绝门求援，更期盼着沈飞的身影。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熟悉的声音突然穿透黑暗："柳如雨，我们来救你了！"

    她还当又是梦境。

    

    这些日子反复梦见沈飞闯进水牢，却总被铁甲人拦截击败。

    

    可这次的声音如此真切，柳如雨颤抖着睁开眼，竟真看见沈飞站在浑浊的水面上。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气若游丝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

    

    7望着昔日古灵精怪的姑娘被折磨得形销骨立，沈飞心如刀绞。

    

    洞中腐烂的老鼠 ** 散发着恶臭，而锁链下的人儿瘦得几乎脱了形。

    

    当柳如雨恍惚间竟认不出他时，那句虚弱的询问彻底击碎了沈飞的心——她究竟在绝望中等了多久？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抛下门派事务立刻赶来！

    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沈飞眼眶发红地握住铁链："我是沈飞，对不起...来晚了。”

    沈飞话音未落，柳如雨便垂首轻语：

    "来得正好...我还活着..."

    这声气若游丝的呢喃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