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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面色逐渐涨红,闭目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吐出话语:“这个不肖子……当初千叮万嘱不得外传,他终究还是说了出去。”
靖安王并非未曾疑心过吴建,只是此念一闪便被按下——吴建终究是外乡来客,想做成此事,单凭一张嘴可远远不够。
可他万万不曾料到,坏事的竟是自家骨肉。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京城那边,此刻怕已探明消息是从清州散出的了。
但凡稍明事理之人,都会认为这是清州蓄意搅乱黎阳局势。
这笔账,终究要算在清州头上。
思及此处,靖安王只觉胸口气血翻腾。
朝廷本就对清州存有戒心,如今这般……
这段日子,仿佛事事皆不顾遂。
“去,传汪林泉来见我!”
“是。”
下属匆匆退下。
不多时,另一名属官慌慌张张奔入殿中:
“王爷,出大事了!”
靖安王心头骤然一沉——莫非又生变故?
“王爷,汪林泉……汪林泉一家……”
“他全家……跑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靖安王只觉得方才勉强压下的气血再度冲上脑门,他强捺不适:“究竟怎么回事?”
“属下前往汪府传唤,却发现宅中空无一人。
所有值钱物件皆已搬空,丫鬟、仆役、护院,全不见了踪影。”
“什么?!”
靖安王赵恒一时茫然——汪林泉一家竟这般凭空消失?
“王爷,听闻……听闻那汪林泉实则是北梁安插在清州的暗探。”
赵恒脑中轰然一响,仿佛无数声音同时炸开。
汪林泉跟随他十数年,掌理清州财权,素来被视为心腹。
如今竟有人告诉他,此人是北梁徐晓布下的棋子?
先前“京城白衣案”
风声泄露时,靖安王从未疑心到汪林泉头上。
可如今……
那个掌管清州钱粮十余年的人,竟是徐瘸子埋在自己身侧的耳目?
这怎么可能!
想到清州这些年一举一动,或许早被徐晓尽收眼底,赵恒便恨得齿根发痒。
这步棋,本是徐晓为换回徐丰年所设,如今却被吴建抢先挪作他用。
正心乱如麻之际,又一名侍卫仓皇奔入。
赵恒眼皮突跳,不祥之感再度涌起。
“讲,何事?”
“王爷,**已至清州城。”
“**?他来清州所为何事?”
侍卫将所知尽数禀报。
**,武评位列三甲,昔年西楚旧臣。
曾刺杀黎阳重臣二十余人,三度行刺黎阳皇帝,最近一次距御座仅五十步之遥,若非人猫韩貂寺拼死护驾,只怕龙椅早已易主。
此人乃是西楚死忠,行踪所至,皆令当地寝食难安。
**入城后径直寻到吴建,二人闭门相谈许久,末了**带走了江泥与王明银。
“什么?那女子竟在吴建手中?”
靖安王猛然想起——当初正是吴建怂恿他命儿子去夺徐丰年的侍女,并告知那侍女便是西楚仅存的血脉。
人确然抢来了,可如今……
然而那人却已杳无踪影。
正因如此,徐丰年与清州彻底决裂,甚至亲手斩断了亲子一臂。
可本该在徐丰年身旁的侍女,竟出现在吴建居处。
这些日子靖安王府分明一直派人盯着吴建那座小院——
为何从未有人禀报此事?
难道那些监视吴建的侍卫……全都背主倒戈了不成?
靖安王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
多年修身养性的功夫,到此时几乎耗尽。
他深深吸了口气,手中捻动的念珠不知不觉愈掐愈紧。
不对……
西楚公主现身清州,还是自家世子亲自带人劫回来的。
若说西楚与清州毫无牵连,只怕连鬼魅都不信。
当朝天子素来多疑,此事一旦传至京城——
靖安王赵恒甚至不必细想,就能料到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人,此刻必定已认定青州与西楚暗通款曲。
朝廷会怎么想?靖安王府宁可让世子断去一臂,也要从北梁手中夺下西楚公主;
夺了便罢,竟还私自藏匿,拒不奉交朝廷。
这岂不是心怀叵测?
恐怕如今在皇帝眼中,清州与北梁早已沦为一路货色。
当初若不是吴建指认那小丫鬟就是西楚唯一血脉,靖安王或许根本不会动劫夺之念。
他本也有自己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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