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说吧！”

    谢茂把档案袋扔在桌子上。

    几个司户的负责人都是老油条，从左到右一个个拿过档案袋拆开，摸了摸银票，露出一丝了然的表情，又赶紧传给下一个人。

    最后接过档案袋的陈贵不满的瞪了其他几人一眼。

    可是没办法，谁让他负责巡街呢，在场这些人里面就属他地位最低，消息却最灵通。

    他不背锅天理难容啊。

    ……

    “别抻着了，赶紧说。”谢茂点了点桌子，“咚咚咚”的声响让几个老油条心里一凛，知道这件事需要认真了。

    几个老油条一致看向最右侧的陈贵，一副你还不老实交代的表情。

    陈贵嘴角抽了抽，谢茂都能想到他心里这会儿已经把其他几个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陈贵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这里面，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

    谢茂双脚翘在书案上，抬头看着屋顶说道：“李阁老要退了，谢尚书想进步。”

    几个老油条齐齐一声哀叹，知道必须玩真的了，不然被派系老大记恨上，想死都是奢侈，就怕生不如死；而比生不如死更可怕的，是死了还要牵连一家老小，落得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而这年头，就是破落户还想过继个儿子，死了好给自己摔盆呢！断子绝孙可是最恶毒的诅咒了。

    几个老油条凑在一起嘀咕了片刻，还是陈贵被推了出来，他沮丧着说道：

    “头，本朝最大的票号就两家，一家是京城的大通票号，另一家就是江南花家代持的票号；”

    “这两家大票号一南一北，又家大业大，有朝堂做背景，才能让其他人无所顾忌的放心兑换银票，不至于体系崩溃。”

    “卑职几人可以断定，这仿制的银票里，花家票号和大通票号都有，而且手艺精湛，除非……”

    “除非那人见过母版。”谢茂说道。

    “头，您法眼如炬。”陈贵赔笑道。

    谢茂回忆着脑海中的剧情，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还有什么想法继续说。”谢茂说道。

    陈贵咬牙说道：

    “头，这两家票号的母版，只有一个来历，那就是鲁班传人，‘妙手老板’朱亭。也只有他制造的母版才无法被人仿制；”

    “如今……如今只怕需要找到朱亭才有机会知道母版是不是出了差错。”

    谢茂呵呵的笑道：“你不如直接说，有人绑架了朱亭，甚至是威胁他重新制造了母版 。那为什么不是朱亭自己疯了，自己又偷偷做了母版?”

    陈贵摇头道：

    “这不可能。”

    “朱亭不是疯子，他没事儿做母版干什么？而且还是他自己制造的母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逼他干的。”

    “而朱亭只有一个弱点，他老婆！”

    “所以，有人绑架了他老婆。”谢茂点头道。

    果然，哪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是看愿不愿意用心罢了！

    “只有这一个解释。”陈贵咬牙切齿的说道，仿佛被绑架的是他老婆一样；其他几个人也一脸的认同。

    谢茂不由摇头失笑，自然明白他们的想法，毕竟敢私自印刷银票的人，在认知里绝不会是普通人，除非是宗室子弟，或者封王封公的存在。

    可事实却是，印银票的，竟然是个捕快，这特么的，谁能想到。

    ……

    “还有一个问题。”

    谢茂换了个姿势，右脚搭在左脚上，晃晃悠悠的说道：“为什么朱亭只制造了一块母版？而不是不同票号的母版?”

    陈贵几人一愣，随即又凑在一起嘀咕了片刻，随即越分析越兴奋，脸色都好看了许多，陈贵更是笑的脸上犹如一朵老菊花。

    “头，卑职几人有个猜测！”陈贵说道。

    “说！”

    陈贵“唉！”了一声，说道：

    “头，我们仔细分析了所有可能，朱亭这么做，只有一个可能，让他仿制母版的是个棒槌！”

    “对方对银票的母版了解有限，甚至根本不懂，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的初衷就不需要大批量印制银票，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甚至只在小范围自己用。”

    “世家大族不可能犯这种错，他们有的是人，真要大量印刷，肯定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所以，这个人，有能力，有手腕，有想法；但是他的地位肯定不高，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谢茂笑了，果然只需要一点提示，就不需要自己劳心劳力。

    “银票的出处?”谢茂问道。

    既然没有那么大危险，另一个老油条也不怕了，上前道：

    “启禀头，根据银票的纸张干湿度，还有油墨的湿度，银票最大的可能印刷地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