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茂知道这当然不可能。

    自古以来，可以禁佛，可以抑道，但是从来没有禁赌成功的。

    因为赌和嫖是人类的本能。只要闲的发慌，又没有其他娱乐项目的情况下，人都会去青楼或者赌一把，哪怕只赌一文钱呢！

    “难道绵州的老百姓忙碌到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谢茂笑着问道。

    李岩神色古怪的说道：“他们不但不忙，而且很闲。闲到每个月里有一半的时间，都会举办花灯会，因为绵州宵禁的时间很晚，超过了子时。”

    徐青呵了一声，冷笑道：“这个灯会没有问题就见鬼了！绵州不是没有赌博的地方，而是被人藏起来了！藏起来的方式，一定和灯会有关系。”

    李岩点了点头，对谢茂说道：

    “头，绵州暗地里一定有一个很大的赌场，所有的赌博生意都被控制起来了！”

    “绵州不是不赌，那些路过的豪商也不是不赌，而是他们另有去处。”

    “而要想做成这样的大手笔，本地官府、六扇门、甚至本地的富户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这个赌场一定有六扇门的份！”徐青说道：“只有六扇门亲自下场，才有足够的实力把其他赌场全部打掉。”

    谢茂笑了笑，果然都是聪明人，能做官的，哪怕是个卒子，就没有一个傻子。

    李岩点了点头，说道：

    “大人，只看蒋龙和洛马对朱亭的态度，就知道他们一定和假银票案有关系。”

    “而且现在这个被藏起来的赌场又有六扇门的份，卑职愚见，这个赌场和假银票案一定有关系！”

    “因为只要赌起来，上了头，不管输赢，谁还有心思一张张去查看银票真伪？赌鬼赢了钱，早已经飘飘然，只会直接拿银票走人。”

    “而离开了那里，等发现银票是假的时候，已经找到不到那个赌场在哪里了？那么怎么办？他们当然不甘心手里的银票变成废纸，肯定会花出去。”

    “只有这样，假银票才会流通到曹国公府的管家手里。”

    “大人，抓人吧！”徐青摩拳擦掌的说道。

    谢茂笑了笑，说道：“不急。”

    ……

    接着他看向门口，淡淡的说道：“陆小凤，不知道你怎么看？”

    “我坐着看。”声音刚刚响起，一阵微风吹过，谢茂身旁的椅子上已经多了一个人。

    “果然是四条眉毛，不但比别人多了一双眼睛，就是腿也多了两条。”谢茂淡淡的说道。

    “你不用羡慕，因为我不但比你长的英俊，受小姑娘喜欢，还比你轻功高，所以你都是嫉妒。”

    “你不去看看你那个穿开裆裤长大的老板朋友，怎么来了我这里？”谢茂问道。

    陆小凤笑了笑说道：“当我看到朱亭回了家，自然知道事情出现了转机。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个六扇门的总捕头，竟然亲自到了绵州。”

    “而且，”陆小凤看着李岩和徐青神色诧异的说道：“而且，没想到六扇门竟然如此精通推理和办案。这可是我从来不知道的。”

    谢茂“呵”的一声，平淡的说道：

    “你破案是因为你有四条眉毛，你眼睛多，又足够聪明，总是能发现别人忽视的细节。”

    “可是他们不一样，他们世世代代都是吃这碗饭的，说的难听点，他们两家世世代代积累的经验，传承的秘诀，比我们吃过的盐都多了。”

    “就算是改朝换代了，当官的死了一批又一批，他们依旧还是六扇门的捕快。只要那些当官的想破案，就需要他们。”

    “你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不表现。”

    “为什么?”陆小凤诧异的问道。

    李岩和徐青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谢茂‘呵’了一声，说道：

    “因为捕快是贱役，他们做一辈子都只能是捕快，甚至做不到总捕头，更别说当官了。”

    “既然已经没有了前途，甚至人生一眼就能看得到头，那为什么还要拼命?老老实实，领一份薪水不香吗？”

    “而且，你是民，他们是官。哪怕再贱的贱役他也是官。所以你理解不了当官的心思。”

    “像是六部尚书，内阁阁老，他们有奔头，有希望，他们要流芳百世，他们要名流千古，自然愿意多做一点事；而下层的小吏没有奔头，甚至薪水都不多，自然是少做一点是一点。”

    “他们更明白在官场的生存之道。那就是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做了就一定错。”

    “所以，他们不是没本事，而是不愿意露出真本事。”

    “那你们这次为什么又愿意露出真本事了?”陆小凤问道。

    谢茂叹气道：“因为我们是官，是小官。是官就得按照官场的游戏玩。因为尚书大人想进步，我们这些小官就得给他挣面子，给他做脸，让他大放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