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阑珊。

    谢茂走在街上，对着街边的老太太招了招手，随手坐在脚下的青石台阶上。

    身为皇帝，自然不可能随意在宫外过夜，想见谢茂，也不过是被平南王世子形容的那一番打斗吸引了片刻罢了。

    所以不过三杯酒后，皇帝就被谢尚书和老太监接走了。

    总体来说，皇帝应该挺失望的，因为谢茂并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尤其是自己还是故事的一角。

    虽然谢尚书，不对，已经是谢阁老相信谢茂不会随意伤害皇帝，但谢茂能看得出来，包括谢阁老，那位老太监在内，还有大内四大统领都很紧张；

    谢茂心里明白，这些人啊，都是双标狗！

    因为谢茂打残了少林，他们自然乐意看少林寺的笑话；但是他们又不乐意看自己的笑话，因为谢茂破坏了‘天地君亲师’的儒道秩序，是个无父无母无君的家伙；所以他们既羡慕谢茂，又防备谢茂。

    谢茂坐在台阶上想着有的没的，那个老太太已经颤颤巍巍走到了谢茂跟前，伸手右手，手上有几颗糖炒栗子。

    “客人要不要糖炒栗子，刚炒出来的栗子。”

    谢茂拿起一颗剥了起来：“怎么称呼?”

    “熊姥姥，大家都叫我熊姥姥。”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

    谢茂扔了一颗在嘴里，摇头道：“别笑了，老太太哪里有那么白那么漂亮的牙齿。”

    熊姥姥脸色变了，她脚尖一点，仿佛有一根线扯着的风筝，就要往后飘去；谢茂只是拍了拍手，右手伸出去又往回扯了扯，风筝又再一次回来了。

    “昔日公孙氏也勉强算是和我有旧，所以我不杀你。”谢茂淡淡的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熊姥姥已经挺直了背，手里多了一柄剑，只有一尺来长的剑。

    “你自己来的，还是平南王让你来的？”

    谢茂只是问了一句，眼前就出现了一道光，剑光；剑光一闪已经到了他的咽喉，速度之快，丝毫不在叶孤城之下；

    谢茂没有动，剑锋却仿佛惊慌失措的游鱼，从他咽喉旁边滑了过去。

    熊姥姥脸色难看的要死，志在必得的一剑已经失手，但是她很不服气，手中的剑更快，刺出的动作也更迅捷；剑光如惊鸿起舞，配合剑柄上的彩色绸缎，仿佛爆开一朵朵锦簇的鲜花；

    剑光很美，剑气却诡异飘忽，变幻无常，融合在昏暗冰冷的月光下，犹如水中游鱼一条条被熊姥姥刻画在墙壁上、石板上；

    然而不论熊姥姥的剑法如火如何变幻莫测，谢茂只是站在原地，随风而动的衣袂犹如光滑的镜面，只是一次闪动，就让熊姥姥一次次无功而返。

    “可以了。”谢茂淡淡的说道。

    他说可以了，熊姥姥就觉得确实可以了；因为她的剑已经动不了，剑尖上不知何时多了两根手指，手指如磐石，所以剑已经动不了。

    “我的剑法比叶孤城如何?”熊姥姥问道，声音清脆悦耳，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谢茂瞥了她一眼，右手一牵一引，公孙剑器已经到了自己手里；

    他右手一抖，夜色下，剑光如鲜花盛开，遍地皆是七彩的鲜花，美不胜收，仿佛有天仙宫娥，手持七彩，而舞霓裳羽衣曲。

    熊姥姥只是看了一眼，就失了神，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茫然，那七彩霓裳照的人舍不得眨一下眼，少看一眼都会是一种损失。

    只见衣袂翻飞，卷起香雪千瓣；剑柄罗带轻舒，勾描月魄万痕。

    剑尖如兰萼初绽，剑身似霜藕凝冰，一招一式宛如星河垂落，一举手翩若惊鸿，一投足矫若游龙。

    步伐转动如履天宫琉璃波上，所过之处如云絮生莲，剑光如星芒碎舞。

    剑气一晃而收，剑再次回到了熊姥姥手里。

    谢茂淡淡的说道：

    “你的剑法，阴柔诡异，已经走向刺杀之道，失之堂皇大气。”

    “试想昔日公孙氏，于圣文神武皇帝驾前起舞，一舞而动四方；那等盛况，岂能有诡秘之心?”

    “更何况，你的剑，没有心。”

    熊姥姥眼神暗了暗，又重新振作了起来：“多谢指教！”

    谢茂摆了摆手：“我祖上曾和公孙氏有旧，只是不愿意公孙氏就此凋零。你去吧！”

    熊姥姥欠身一礼，看了看谢茂身后，随即脚步一起，已经后掠五丈之外，身形一展，已经化作一丝黑影消失在月色里。

    ……

    谢茂转过身，看向身后。

    “想不到金九龄也会怜香惜玉，只听声音，就不知道那是何等佳人。”

    不需要问，就知道是陆小凤，很陆小凤，因为花满楼不会说这样的话

    “看来案子已经结束了。”谢茂说道。

    陆小凤点了点头：“结束了！”

    谢茂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