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阿蛮的第一个选择就是内厂。

    内厂是天子家奴不假，可是它有一项本事是前朝没有的。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别说一个衡山城乡绅了，就是一个七品县令，也是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所以曹阿蛮决定，直接把刘正风全家给杀了。

    一方面是灭口，全家人都没了，自然官位就得回到原主人手里；皇帝问起来，就说瘟疫死全家，轻飘飘一句话都解决了。

    一方面，也是震慑前朝兵部，告诉他们，兔爷儿我发现了你们的秘密，不想死全家，给我立刻重新安排人，甚至还得找好借口。

    至于事后司礼监和内阁怎么博弈，那就不关其他人的事儿了。

    ……

    另一种方法，就是告诉皇帝。

    虽然皇帝会震怒，会想杀人，会问你们就是这么制衡内阁的。

    但是曹阿蛮这样的太监也不是那么好找，一时半会儿肯定没有那么顺手，所以与其用生还不如用熟。

    这里面就有一个问题，京城没有掀起大狱，甚至都没有一点风声，皇帝不杀人不可能，那就是皇帝不想杀人。

    想到皇帝的身体状况，谢茂似乎也有些明白，这样也能说的通，因为要给太子铺路，所以稳定最重要。

    那怎么办呢，就是只杀刘正风全家，告诉前朝：朕已经知道了，你们老实扶持太子继位，朕不追究，要么就等着兴大狱吧！

    但是想到原主记忆里，朝廷脸面荡然无存的那一幕，谢茂赌皇帝不知道，因为皇帝不可能不考虑其中的后果。

    ……

    看着谢茂沉思不语，一旁惴惴不安的费彬不由小声道：“大人?”

    一旁的孙千户踹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

    谢茂抬头看了他一眼，看的费彬心里一抖，费彬这才想起来，自己跟徒弟说悄悄话的地方，距离这里可有二十丈，对方是怎么听到的?

    还有刚才那云淡风轻的一拂袖，自己不知不觉就站了起来，现在才想到，面前这位，竟然是一尊无法想象的恐怖高手。

    就在费彬脸色苍白的胡思乱想了许多的时候。

    谢茂心里已明白，刘正风这件事儿，就是兵部那群人搞得鬼，只不过现在事儿发了而已。

    而且不论司礼监和内厂是选择私下解决，还是告诉皇帝，杀刘正风的真正理由都不能明示天下。否则堂堂朝廷大臣，买官卖官，还是卖给一介布衣。

    天子颜面何存?朝堂威严何在?这是王朝末年才有的景象啊！

    ……

    也难怪原主的记忆里，一地正三品参将被杀，事后那帮江湖草莽越来越肆无忌惮。

    毕竟那时候，就是去参加金盆洗手的江湖草莽都知道，刘正风真犯了需要下圣旨的事，一定是和谋逆一样诛杀九族的大罪；所以那些江湖草莽看到宣旨的兵部考功清吏司官员，第一反应就是抓紧刀兵，先杀出去再说。

    因为江湖草莽都知道，绝不能袖手不理，因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们既去刘府赴会，自然而然就是逆党中人，纵使想要置身事外，又岂可得？

    所以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抽刀子，并肩子一起上，先杀了去宣旨的官员，至于逃出去之后是去深山老林里，还是去塞北亡命天涯，全靠自己的命硬不硬。

    可是特么的明显嵩山派这帮子草莽根本不会办事儿。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已经接了圣旨的刘正风给杀了。

    可是这样带来了其他的恶果，那就是已经接了圣旨的刘正风轻易被嵩山派所杀，那简直就是把朝廷的脸放在地上踩，还是那种吐口唾沫继续踩。

    朝廷威严经过这一茬，彻底在那群江湖草莽心中荡然无存。

    谢茂不知道这是费彬故意的，还是左冷禅真的没有考虑到?还是说，曹阿蛮那帮死太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谢茂淡淡的看了一眼费彬，那冷漠的眼神看的费彬直接跪了下去。

    “孙千户。”

    “卑职在。”孙志轩急忙拱手道。

    谢茂淡淡的说道：“你立刻联络沿途锦衣卫，查找兵部考功清吏司官员，一定要截住圣旨。”

    “大人，如果兵部的人不配合……”孙千户一抬头，看到谢茂清冷的眼神，立刻低头道：“卑职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谢茂淡淡的问道。

    孙千户拱手道：“路途多艰，兵部官员不幸遭遇天灾，只怕想到衡山城有些难了。”

    一旁的费彬手一抖，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谢茂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最好祈祷这位费先生办事儿麻利一些，而且别搞出蠢事来。”

    “本官会立刻密奏陛下，朝堂威严，天子威严，绝不能被一群江湖草莽踩在脚下。”

    “至于兵部考功清吏司那些人，死不死不重要；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