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出手？”

    谢茂看也不看丁家兄弟一眼，反而问关平。

    关平咬了咬牙，握着刀柄的右手紧紧抓住刀柄，却依旧不敢动。

    刚才那一瞬间，关平也以为是最好的机会，可是他忍住了。而这一忍住，却无意中救了自己的命。

    关平不知道谢茂是如何做到的，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那一瞬间的轻松惬意，就像是赶走了两只烦人的苍蝇。

    可丁家兄弟不是苍蝇，太行双刀也不是花架子，关平自己出手，没有一百招也拿不下丁家兄弟。

    可是他们就这么死了，死的莫名其妙，死在了自己最得意的刀下。

    ……

    关平不语，谢茂却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我不能牵连其他人。”

    “可是，关中群盗有良善之辈么？或者说，所谓的江湖有良善之辈么？只要入了江湖，就会杀人。”

    “善良之枪?不存在的。”

    “我不想牵连的人，不是你们，你们还不配。”

    “我不杀你，因为失去约束的群盗更可怕，更会祸及乡里。如果无辜之人因我惨死，那有违我杀你们的本意。”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关平点了点头说道：

    “我明白。”

    “盗匪是杀不完的，杀了一批，很快还会有另一批。”

    “你不想杀我，是因为你想我替你约束关中群盗，不让他们为恶乡邻。”

    谢茂点了点头：“你走吧！希望我下次来，不是把你们全杀光。”

    关平点了点头，说道：“可是我不能走。”

    “你想动手？”谢茂问道。

    关平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不动手，我的意就会散，没有这股意，我的气也就散了。武功退步的我，再也没有资格统领关中群盗。”

    谢茂点了点头，颇为认可他的说法，就像是失去了爪牙的狼王，没有了锋利的爪牙与速度，又有什么资格继续统领狼群。

    “所以，请。”关平握住了刀柄，刀意与气息合一，瞬间晋升至最巅峰的状态。

    谢茂叹了口气，说道：“你出手吧！”

    “手”字刚出口，只听见‘噌’的一声，那是刀出鞘的声音。

    关平的刀很快，速度也很快，人随刀走，心至刀至，刀出鞘的一刹那，就已经跨过了距离，到了谢茂跟前。

    谢茂点了点头，这一刀，已经摸到了人刀合一的关键，所有的变化，都已经在对方心里。

    可是，差距依旧是差距。

    谢茂右手已经探入一团冷月的刀光之中，这一刀十八种变化，在他眼里却仿佛都是虚假的；

    只是两根手指轻轻一搭，所有的变化顷刻间全都消失了，锋利的刀锋就那么轻轻巧巧，夹在了谢茂的指间。

    下一秒，关平已经弃刀，右手为刀，手掌边缘就是最锋利的刀，这一刀身心气三者合一，没有外物，所以还要快；

    他的人就如刀光游走，刹那间绽放璀璨光华，灿烂又绚丽的刀气围绕着谢茂瞬间挥出九刀，每一刀蕴含着九种后招，每一式后招，又藏着十八种变化；

    这一刀，是关平置生死于不顾的一刀，一刀挥出，心与刀同在。

    ……

    面对这一刀，谢茂并指作剑，一剑刺出，人如风中垂柳，柳树生根发芽，不动不摇，万劫不磨，刀山火海亦不能动摇；一剑刺出，却如万条垂柳落下绿丝绦，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变化；

    那一剑，轻轻巧巧，仿佛狂烈的刀风中摇摆的柳枝，任由刀风再烈，柳枝以无间入有间，以不可能之间化为种种可能，一道道剑气后发先至，阻拦在刀锋之前；

    所有的刀法变化，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和谐的风，被囚禁进剑的牢笼。

    ……

    面对这一剑，关平已经红了眼，刀乃兵中霸者，有进无退，有死无生，他要死中求活。

    谢茂叹了口气，剑指化作绕指柔，锋锐无双的剑气化作剑丝，一指点中关平的左臂，将他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凌空后退的关平左臂瞬间炸裂，碎成一地血水，血水下，密密麻麻的剑气将地面射成了马蜂窝一样。

    关平脸色惨白的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光却未曾熄灭，虽然断了一臂，可是他的刀还在，心也在，刀就还活着。

    雪花再次飘落，谢茂已经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只留下余音袅袅：

    “你的刀不错。”

    “盗匪之中，能有如此刀法，如此武功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我现在不杀你，你也莫要让我找到再杀你的机会。”

    人已去，关平看着满目疮痍，捡起刀转身消失在风雪里。

    ……

    越往北走，风雪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