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外。

    随着丁鹏大踏步离去，郭正平和谢茂也随之踏出了比武场。

    “老爷、少爷……”一旁候着的老管家老庞不由出言，询问与担忧之意不予言表。

    郭正平摇了摇头，说道：“老庞，你放出声去。今天这一场比武，却是我郭正平输了。”

    郭正平说的是自己输了，却不是铁剑门输了，丁鹏听到了，也无法反驳。至于外人如何看，郭正平并不在意，因为他确实输了，不能因为自己儿子厉害，就往自己脸上贴金，那有违他做人的道理。

    周围等候许久的铁剑门弟子不由各起了心思，原本投入铁剑门门主门下，以为能习得高深武功，纵剑江湖。

    谁知道门主练剑二十几年，还比不上一个初出茅庐的野路子青年，那他们还练个什么劲儿?

    当即不少人已经纷纷起了别的心思。

    郭正平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感慨不已，没想到一场比试，却是试出来门人弟子的心性。

    不过他也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父子二人持身甚正，但是若是有弟子为非作歹，有朝一日，会不会牵连到嵩阳山庄，难道要让这些外人，毁了祖宗清誉?

    所以他也无意解释什么，若是有人要就此离去，那也是缘法。

    ……

    书房里。

    谢茂正在侃侃而谈，而他对面的郭正平则听得一脸若有所思：

    “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其气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间。”

    “所谓浩然之气，并非真气之流，而是一种内在精神的升华，浩然者，心也！”

    “以直养而无害。则是说这些心性要正直无私，必须心无偏见与邪念，那这股心念才不会受损;只有心无尘垢，剑意才能至大至刚，充塞天地。”

    “所谓心底无私天地宽。平时也就罢了，人活一世，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私心。”

    “对于孩子，父母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这是不是私心?”

    “对于江湖同道，人生一世，为的是名利二字，这是不是私心?”

    “所以这种剑意说来容易，其实最难养成。试问人生天地间，怎么可能不生丝毫偏见，那已经不是人，而是至圣至神的存在。”

    “孩儿养浩然之气十余载，一朝被人上门挑战，而生出来胜负争执之念，自然也就有了偏见，导致这股剑意不断衰弱。”

    “所以那一剑父亲也看到了。我只用了一次，不是不能，而是胜负之心不熄，执念不消，剑意只会越来越弱。”

    加上快穿局的经验，谢茂历经几十世转生，早已经练到了说谎不打草稿的地步。

    所以郭正平被他忽悠下，听得连连点头。

    “今天那位丁少侠来挑战，却也给了孩儿新的想法。”

    “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句虽不如孟子的境界高深莫测，但却也从远在天边，落到了眼前。”

    “我们没有圣人的心境修养，却可以以此为目标，修身养性，直到出神入圣。”

    郭正平再次点了点头。

    谢茂继续说道：

    “嵩阳公孩儿没有见过，但他当年能名列兵器谱第四，那他的剑法招式势必和他的人一样，刚猛雄浑，快如闪电，只有心意与剑法相合，才能睥睨天下。”

    “若论世间之雄伟壮观，直入凌霄与天势比高，谁能比的上天下群山五岳！孩儿那一瞬间，却是领悟了运剑如搬山，山就是剑，剑就是山。”

    郭正平想到谢茂那最后的剑法招式连绵不绝如山脉，高低起伏，招式莫测，如天地倒悬的剑法，不由感慨道：

    “为父练剑二十余载，却还不如你一个年轻人看的透彻。原来剑法的奥秘就在这里，心意要和剑法相合。”

    “你这份天资悟性，只怕已经不输嵩阳公。”

    谢茂笑了笑：

    “孩儿不过是占了爹和嵩阳公的便宜罢了。”

    “若非有您老人家的教导，有嵩阳公珠玉在前，孩儿也没法从书中悟出这番道理来。”

    郭正平不在意的摆摆手，教导后辈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只是如今既然已经明悟剑法之精要所在，他自然也想尝试一番，若是能自己开创一脉剑法，脱离嵩阳铁剑的樊篱，那真是功莫大焉。

    也能不负当年这一脉先祖远离嵩阳，背井离乡落地江南的一番苦心。

    不需要他开口，谢茂就已经说道：“以后孩儿也要练剑，不如请父亲每天帮我指正一番。”

    郭正平难得露出笑容，笑骂道：“你的剑法，哪里还需要为父指正。所谓学无止境，达者为先。为父不会介意随你学剑。”

    谢茂不由松了一口气，原主记忆里，今天的比武过后，郭正平虽然坦然认输，但是也深觉丢了嵩阳铁剑的脸，一心想要创出新的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