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初逢、轻罗小扇、黑狐灵沼、三妙金针、群雄聚首、黯然神伤、行踪难觅、负剑出逃、金顶佛莲。

    九式峨眉剑法，概括了郭襄从风陵夜话，到峨眉出家的一生，只看招式名字，就知道这套剑法的本质仍是相思。

    谢茂思索片刻，看透了这套剑法的本质，便抬起头对灭绝师太说道：“你且施展这套剑法给我看看。”

    灭绝师太性子孤僻，近些年来更是潜心武学，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为孤鸿子报仇。闻言她心道：这套武功自我上的峨眉山起，前后练了将近三十年，还有什么好看的呢？

    不过想到面前这人并非常人，最起码那招“金顶佛莲”她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于是也不答话，一抖衣袖，取下一柄精钢长剑施展起第一式“渡口初逢”。

    灭绝师太一剑刺出，身随剑走，招式老辣，剑势又快又稳。

    谁知道她才施展第一式，谢茂就摇了摇头，说道：“错了。”

    灭绝师太也不着恼，直言说道：“请尊驾指点。”

    谢茂本站在屋檐下，闻言一踏步已经来到灭绝师太身前三丈，一招手，灭绝师太手里的长剑已经落在他手里。

    谢茂手指拂过长剑剑身，双眼中同时升起一轮银月，悠然说道：“这不是我的剑法，而是郭襄的剑法。你看仔细了！”

    灭绝师太只感觉眼前一花，谢茂已经消失，原地仿佛出现了一个唇红齿白，笑语嫣然的小姑娘。那小姑娘手持长剑，随手一抖，长剑忽的消失不见。下一秒，灭绝师太感觉喉间一凉，那剑仿佛已经穿透灭绝师太咽喉。

    紧接着，仿佛情景回放一样，那小姑娘再次出剑，同时传来谢茂淡淡的声音：“这套剑法重意不重力，剑走轻灵，又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意在剑先。你要仔细看。”

    这次灭绝师太看到，那小姑娘不再对着自己出剑，仿佛只是随意出剑，每一剑都那么随意洒脱，仿佛就是她手臂的延伸，小姑娘的目光看向哪里，剑就刺向哪里。这一刻心到手到剑到。

    虽然比起刚才来已经慢了许多，也已经有迹可循，但剑势依旧快如流星，在满满的随意之中，带着连绵不绝之势。

    顷刻之间，随着那小姑娘随意刺剑，周身三尺都是剑光，那一剑不但向前刺，也向后刺，向四面八方刺，只要小姑娘心到，剑就到。

    灭绝师太心中恍然，这哪里是什么剑法，这是那小姑娘的心念，心在哪里，剑就在哪里。

    灭绝师太看着那一剑，心中不禁浮起过往的记忆，那是峨眉金顶之上，初逢师兄孤鸿子的时刻。

    还是小姑娘的灭绝师太正在山崖边练剑，便听到身后一声轻笑，随即孤鸿子的声音悠悠传来：“这一招却是用的老了。”

    那时候的灭绝师太还不认识孤鸿子，闻言负气之下，一剑朝着身后的孤鸿子刺去，剑法又快又稳。

    而就是峨眉金顶之上初次相逢的那一眼，那一剑。灭绝此后心里都装满了那个人。自那之后，峨眉金顶上多了一对练剑的身影，灭绝师太的心里只有那个人。

    这一刻灭绝师太仿佛再次回到峨眉金顶，看到了那个迎着朝阳而立的身影，心中初次相逢的惊喜与羞恼浮上心头。

    灭绝一剑随意刺去，这一刻，人在心中，心有所想，所以出剑，剑法的匠气逐渐散去，多了几分惊喜与相随。

    ……

    等灭绝师太从回忆里回过神来，谢茂依旧站在屋檐下，已经在翻看那一册《穿雪飘云掌》。

    看到灭绝师太回过神来，谢茂头也不抬的说道：

    “这套峨眉剑法，与其说是剑法，不如说是郭襄的前半生。”

    “这一剑，带着小姑娘渡口夜话，从他人口中听到的好奇，也有着初次相逢的跳脱。既然跳脱，凭本心行事，心有多快，剑就有多快，所以那一剑快如流星；也因为跳脱，所以剑不需要墨守成规，而需无迹可寻。”

    “你与郭襄有着相似的经历，所以我才能引导你与郭襄的剑意相通。既然如此，你要学她，但不要似她。”

    “她有她的欢喜与跳脱，你有你的惊喜与相随。做自己，用自己的剑就好。剑法相通，心却是自己的。”

    灭绝师太默然不语，在谢茂那诡异的银色眼眸下，过往的记忆一幕幕不断重放，发誓被埋在心底深处的记忆不断涌现。这一刻，那已经逝去的人影不但没有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仿佛一直站在峨眉金顶等着自己。

    灭绝师太心中再次浮现出昔日两人结伴游览峨眉山的一幕幕过往。一时间，小院中剑光如水，清冷之中带着誓死不渝的追随。

    剑法还是那招剑法，剑势却越发无迹可寻，剑势随着心神游走在峨眉山中，随着山势高低起伏，无有定式。悠悠呼呼中却带着追随不去的坚定。

    到了后来，剑法越发飘忽，只见剑光不见人，剑身忽而在东，忽而在西。

    ……

    看对方已经渐入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