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

    李莫愁躬身一礼，开口说道：“恭喜先生揽的良徒。”

    谢茂打量了一遍李莫愁，说道：“你倒是越发肆意张扬了。”

    李莫愁一甩拂尘，笑着回应道：魔念本就是我，我又何必拒之门外。”她目光打量着谢茂，心底却是惊骇不已。

    随着与五绝一战，她虽然受了伤，但和魔念的融合也更加紧密，一里方圆内，就是一片树叶落地，一只苍蝇飞过都没有办法瞒过她的魔念，这也让她越发有了底气。

    但现在谢茂明明就坐在屋檐下，自己的心灵反馈却是一片空白。就好像风吹过树干会留下踪迹，水流过石头会产生波纹，树叶掉落会激起风声一样，这些理所当然的事情到了对方身上却都违背了常理。

    如果有剧烈的气机波动那还好，说明自己还能看见对方的深浅。但现在对方连气机都没有，天地精气没有丝毫剥波动，就好像是空气，是天地，完全无法揣测。

    “你来有什么事？”谢茂不在意的问道。

    李莫愁心里却是一凛，仿佛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看透了一样，她急忙紧守魔念，不让自己的心思流露在外，说道：“我在嘉兴听洪七公说起在这附近遇到过先生，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我有什么可看的。你今后的路在你们师姐妹自己，不在我。”谢茂淡淡的说道。

    谢茂明明没有笑，李莫愁却仿佛听到了云淡风轻的笑声，就好像在嘲笑她妄自尊大，杞人忧天。

    李莫愁还想说些什么，谢茂摆了摆手问道：“你已经和郭靖交过手，他的武功如何了?”

    李莫愁想了想，摇头道：“他的武功进步并不大。我自信再有三五年就可以超过他。”

    谢茂点了点头，感慨道：

    “他的机缘不在我，而在襄阳。不经历山河破碎的惨烈，他或许都无法悟透降龙十八掌的真意。这也不能怪他。这本就是……”

    “可是，如果和武功相比。他只怕更不愿意看到山河破碎，百姓如牛马被蒙古骑兵随意践踏的那一幕。”

    “你知道我最欣赏他哪一点吗？”

    李莫愁摇了摇头。心想：你欣赏他吗？完全没有看出来，你差点杀了他女儿倒是真的。

    谢茂自顾自的说道：

    “郭靖或许没有读过许多书中的大道理，他却知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道理。比那些读过书的人更明白什么是‘侠义’。”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江湖上的人愿意称他为大侠，不只是因为他武功高强，也因为他为国为民，国在家前。因为他守护襄阳，庇护了这南朝千万百姓不被战火所扰。”

    “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根都忘记了。那他活着，也不会比行尸走肉强多少！”

    谢茂瞥了一眼李莫愁，李莫愁心中一凛，说道：“先生的教诲，我一定谨记在心。”

    谢茂笑了笑，说道：“我只希望你莫要被迷失了心性。力量也需要强大的心神匹配。好了，你去吧。”

    李莫愁不敢再多说什么，飞快的退了出去。片刻之后，铃铛声就去的远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道上再次响起马蹄声，两匹烈马并驰而至。

    “唉！”谢茂叹了口气，心念起真气动，大门已经自动敞开，迎接新的客人。来的正是郭靖夫妇。

    郭靖先是得到柯镇恶示警，得知有人在杨康的坟旁给穆念慈立了新坟。心里即是高兴又是自责。

    因为长兴距离桃花岛并不远，这些年他却忘记了去看看穆念慈母子。得知了穆念慈的死讯，郭靖立刻就知道了立下坟茔的是谁，这才和黄蓉急匆匆出岛到嘉兴去寻找。

    没想到意外从洪七公口中知道在牛家村遇到谢茂的事情。听到谢茂自称杨过，郭靖立刻就知道了对方是谁，因为这个名字本就是他起的。

    “过儿！”郭靖看着摇椅上的谢茂，神色激荡的叫道。

    谢茂笑了笑，眼前泥土翻滚涌起，顷刻间就在面前化作两个土黄色的石墩：“郭大侠，请坐。”

    一旁的黄蓉眼中难掩的异色，谁也没想到，昔日嘉兴城外遇到的古怪少年，竟然是杨康的遗腹子。她此刻心里复杂难言，这少年是否早已经知道了一切。

    等到两人坐下，谢茂看着欲言又止的郭靖，说道：“郭大侠，你不必为难。其实说起来，我们之间只怕并没有你想的关系。因为杨过是我，我却不是杨过。这其中的道理你可能明白?”

    郭靖皱眉道：“过儿，你身负杨家血脉，你爹…你爹…虽然……可是郭杨两家本就是世交，无论如何，我也应该……”

    谢茂摇了摇头，说道：

    “杨家血脉只是组成我的万分之一的一部分。而且最终这一部分也会随着我的离开斩断。”

    “这是修行的一部分奥秘。等你能理解我的意思的时候，你自然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