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行之”还在纠结自己是裴行之还是张博闻的时候。

    谢茂已经跟随商队离开芮城县，他要从这里开始，跟随商队过潼关，进入关中平原，然后绕道走汉中，经过陈仓道、金牛道进入四川盆地；

    然后再从成都出发，走灵关道，经过雅安、大渡河、金沙江到达大理。那里有着属于大理世子的机缘在等着自己。

    商队的末尾的货车顶端，谢茂此时已经再次变幻了身形，他此刻已经与裴行之无关，而是独属于谢茂本身。身上华贵的衣衫已经变成了一身蓝色的棉布麻袍，仿佛出游的穷士子。

    在他手里，一张银灰色的面具随着他手指抛起而跳跃。

    谢茂感受着面具上与属于裴行之的那种无法言语的联系，似乎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通过面具，看到属于“张博闻”的裴行之一言一行。而他也可以随时通过面具带来的联系，收回那个“裴行之”的记忆。

    谢茂心中思绪万千，现在自己还只能变成自己以前曾经顶替过身份的人物。那么假以时日，当因果完备，自己是否可以代替任何人?成为任何人?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谢茂看着手中的面具，仿佛将它收回了怀里，实则这本就是他部分元神与时空之力的融合，早已经进入识海，融入了满月之中。

    而满月一般的阴神似乎因为剥离了不属于谢茂的记忆，其中蕴含的阴质都减少了许多，满月更加清亮。

    等谢茂回过神来，微笑着看着旁边问道：“兄台有事?”

    那早已经等待许久，仿佛憋屈了一路的江湖汉子闻言，撑手一个跳跃，已经来到了谢茂身旁的麻袋堆上。对方好奇的打量着谢茂，问道：“你真是个穷书生?”

    谢茂半躺着摊开手，示意自己一穷二白，问道：“怎么，不像吗？”

    对方摇了摇头，说道：“不像。我见过的穷书生，就算是要游学，也是去亲朋好友所在，或者去江南繁华之地。哪有去云南那等蛮荒之地的。”

    谢茂笑了笑，说道：“或许，我就是个不一样的书生。”

    “你这人，真怪。”那汉子摇了摇头，吐掉嘴里的草茎，拍了拍谢茂的肩膀说道：“咱们虽然不同路。但好歹在关中我还能护住你。你好好考虑考虑，别去云南了。那可不是啥好地方。”

    等到了关中平原，谢茂谢绝了对方的好意，搭乘另一趟商队，前往汉中。

    ……

    恍恍惚惚，一个月后，或许是如今太过太平，或许是其他不知道的原因。谢茂这一路走的颇为顺遂，就连商队的护卫头子都感慨这一路竟然没有遇到一次打劫的，简直顺利的不像话。

    在商队到了成都，商量着是不是要去祭拜一下神仙的时候，谢茂已经悄然离开，自己独自前往大理无量山。

    根据原主的记忆，那位段世子此刻应该已经离开大理，随着武师前往无量山游玩了。

    而一个多月的时间，“裴行之”已经完全适应，并且取代了张博闻的身份、地位，以对方的身份调动资源，不但保下了裴家的商铺、田亩，甚至还给裴家一家老小修了坟。

    而且在谢茂的“注视”下，对方不但没有就此展开对张氏的报复，反而开始用功苦读，打算以张博闻的身份，参加来年的省试，想要走科举官途。

    对于自己“儿子”的变化，那位盐枭大佬的张父都看在眼里，却也不闻不问，反正儿子还是那个儿子。至于变化，只能说人心本就难测。

    好在自己“儿子”的变化算是往好的一面转变，科举竟是有了几分指望，所以他也就听之任之。

    而谢茂更不会去干涉对方的选择。不论对方做出什么选择，对谢茂来说，都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就在谢茂到达大理，无量山附近的时候，那位“裴行之”已经动用张家的资源，宴请名师指导自己，准备再次赴开封参加考试了。

    ……

    大理，无量山下。

    谢茂正巧与那位段世子和那位普洱来的武师马五爷在山下遇到。

    双方互通了姓名之后，得知谢茂是从大宋而来，要前往无量山游玩的士子，段誉极为惊叹，这时节能从北方来到这边陲蛮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攀谈过后，那位段世子更是欣喜，只因为他喜欢的儒家学问，佛门经典，谢茂都能谈的来。感慨中原人杰地灵的同时，顿时就引为知交好友，邀请谢茂一起上山。

    对此谢茂也不拒绝，按理来说，原主的母亲似乎也是无量剑宗一支，只不过数十年前迁到山西去了而已。所以论关系，自己怎么也算是这无量山的一份子。当然，得他自己愿意才行。

    至于其他两个分支愿不愿意承认，谢茂并不在意。毕竟这是江湖，那么谁的拳头大，就得听谁的。而谢茂自信没有人能比自己拳头更大的了。

    等到了无量剑宗剑湖宫，这才知道原来无量剑宗分了东、北、西三个分宗。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