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涯拱手说道：“义父放下权力也好。如此也能避免皇上猜忌，天家骨肉相残。只是东厂……”

    “东厂，”谢茂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你们觉得东厂蒙蔽皇帝，那我就把这天下消息最灵通的护龙山庄交给他好了。”

    “至于是谁蒙蔽谁，海棠、天涯、一刀 你们还是多看少说的好。”

    “曹正淳真能蒙蔽我那个侄子吗？你们看到东厂嚣张跋扈，又怎么知道这不是皇帝放纵的?不是文官集团故意逼的?”

    上官海棠迟疑的问道：“那义父之前的行为?”

    “你是想说，为什么我和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谢茂问道。

    上官海棠点了点头，说道：“请义父指点。”

    谢茂淡淡的说道：

    “这其实没有什么。”

    “那些所谓的文官集团的嘴脸，自成祖皇帝之后，我早已经看透。”

    “之前之所以限制东厂的所作所为，一方面是我确实想限制东厂的爪牙，免得他们伸手太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安抚文官集团，免得他们撂挑子不干了。”

    “我们的目标是维持东厂和文官集团之间的平衡。东厂有皇帝做后援，先天就占据优势，如果他们做事太绝，我们就去弥补一二。”

    “这样既能避免东厂继续做大，真的有一天蒙蔽皇帝；也能保证文官集团不至于狗急跳墙，做出背叛祖宗的事情来。”

    “但是很显然，我忽视了一个人的态度，我忘记他已经长大，他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想法。”

    上官海棠轻声说道：“义父说的，是皇上?”

    谢茂点了点头，说道：

    “我那个侄子啊!”

    “算了！这也是人之常情。要是没有这点城府，我也不会放心把护龙山庄交给他。”

    “海棠你亲自进宫一趟，请皇上出宫一见；他如果肯来，这护龙山庄给了他又何妨！”

    “你们三人虽然是我义子，但去留如何，你们自己决定。我还没有老到需要人照顾的年纪，并不需要你们三人放下心中抱负跟随我浪迹江湖。”

    “只不过你们选择留下，也要面对皇帝的不信任，毕竟你们与我关系非同一般。而皇帝，天然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你们要记得，多看少说。”

    “今后何去何从，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之后，谢茂转身离开了大殿，只留下面面相觑的段天涯三人。

    ……

    护龙山庄有一座从江南运来的花岗岩堆积而成的假山。站在山顶的风亭里，甚至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

    此刻谢茂就站在这里，身后的桌子上一字排开一排锦盒。随着他目光俯视下方，和一道穿着明黄龙袍的秀气身影四目相对，对方眸光一闪，随即若无其事的朝着假山走来。

    在那道身影身后，一道穿着朱红色袍服的太监笑嘻嘻的紧随其后；再往后则是两排深绿色袍服的太监和宫女。

    “侄儿见过皇叔。”声音从身后响起。

    谢茂转过身，面无表情的扫过来人，这就是他的侄子，另一个不同世界的朱厚照。

    谢茂远远伸出手虚扶道：“皇上不必客气。论亲情你我是叔侄，我受你一礼并无不妥；论关系，你是君我是臣，我本不应该受你的礼。只不过今天有些不同，我们只论亲情，不论关系。”

    朱厚照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听皇叔的。”

    谢茂看向一旁的曹正淳说道：“我和皇上有话要说，你先退下吧。”

    曹正淳“嘿”了一声，目光转向一旁的朱厚照，等待对方示下。看到朱厚照微微颔首，曹正淳这才躬身说道：“那奴才先行告退。”

    等到曹正淳离开假山五丈之外，谢茂淡淡的说道：“你收了个好奴才。”

    朱厚照点头说道：“曹大伴确实忠心可嘉。皇叔不要怪罪才好。”

    谢茂摇头说道：

    “他是你的奴才，我又有什么可怪罪的。”

    “好了，闲话少说。今天请皇上来，确实有些东西要给皇上。桌子上的锦盒，就是我要给皇上的。”

    朱厚照点了点头，伸手抚摸片刻，打开了写着“壹”字的锦盒，露出一块金色的令牌，上面简简单单，就只有一个“令”字。

    朱厚照拿起来掂了掂，翻到背后，露出一个人名，他微微一愣，说道：“这是皇爷爷…”

    谢茂点了点头，转身看着远处，颇为感慨的说道：“这是你祖父留给我唯一的一件东西。”

    沉默了片刻，谢茂淡淡的说道：

    “我不知道你爹有没有跟你说过。但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我的事情。”

    “当年我们兄弟那一辈当中，我是最不受宠的一个，因为我母亲只是个宫女，在其他皇兄眼里，天生就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

    “后来我为了出人头地，选择远走江湖。后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