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悠悠，岁月匆匆。

    转眼这世间已经是八年过去。

    昔日繁华热闹的钱塘县，似乎没什么不同，又似乎都已经不同。

    昔日和谢茂一起练摊、摆摊的朱大娘早已经年逾古稀，在家专心带孩子；谢茂身旁的摊主也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唯有谢茂始终坚守在原来的位置。

    摊位后面，正在打瞌睡的谢茂被敲击声叫醒，抬头看去，正是李公甫带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小道士，赚到吃饭钱了吗？还打瞌睡呢？”李公甫身旁，一大二小三人，人人手里拿着一个油汪汪的大鸡腿啃着。

    看到谢茂抬起头，两个小孩子齐声叫道：“野道士叔叔好。”

    “好。”谢茂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已经自来熟坐下的李公甫，说道：“李班头又出来偷吃了?不怕嫂夫人知道了?”

    “什么李班头不李班头的，我已经不干了。衙门口的差事，我已经交给侄子了。以后专心在家带孩子了。”

    李公甫说道，拍了拍身边两个小孩子。

    谢茂点了点头，说道：

    “退下来也好。”

    “本朝旧历，胥吏之子不得科举，早退下来早省心。免得将来被人做文章。”

    “反正你又不缺钱，本本分分做个地主也不错。听说你把那三十亩山地买下来了?”

    李公甫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说道：

    “这不是你说的吗？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反正那地没人要，我就种些树放着吧。说不定以后子孙就受益了呢。”

    “是这个道理。”谢茂点了点头，说道：“那块地方土地板结严重，一般人可种不活，买回去也不划算，不然也不会便宜了你。”

    李公甫竖起大拇指，说道：“谁能想到那么块破地方，底下竟然有水源流过。小道士，你是这个……”

    随即他打量着谢茂，叹气道：

    “八年过去，我都已经老胳膊老腿的了，你这样貌是一点都没变呐！”

    “要不是知道你一直独身，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偷偷结了婚，养了个孩子偷偷替你在这摆摊了。”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谢茂淡淡的说道：“修道人注意养生，贫道寿元悠长，看着年轻也是理所当然。”

    李公甫撇撇嘴，瞬间觉得手里的鸡腿不香了。不过只是一转念就作罢，想让他放弃酒肉，还不如杀了他呢。

    ……

    就在两人闲聊的功夫，城门口一阵轰然。两人坐着不动，片刻之后，就有消息传来。说是有名门大派的弟子路过钱塘县，顺手斩杀了一只鲤鱼精，那妖精足有七八米长，听说已经长出了龙须。

    “哇，有妖精啊！爹，我们去看看。”李公甫身旁的两个小孩子一脸惊叹，想要去看，被黑着脸的李公甫拦住了。

    “妖精有什么好看的，化了形都跟正常人一样。说不定正常人还不如他们善良呢。”李公甫说道。

    两个小孩子一脸失落，但是也只好作罢。

    李公甫这才转头看向城门口，随即冷哼道：“这些年，这些修道的、修和尚的，越发活泼了。一个个跳腾的很，今个儿去除妖，明个儿去灭鬼的。也不管好坏了，全给收了。”

    谢茂也不搭话，心里却明白，随着自己人心代天心，占据的天道份额越来越大，这些名门大派，像什么龙虎山、茅山、灵隐寺、慈恩寺之类的，不活泼也不行。

    毕竟原本有求有应的菩萨、神仙突然说自己改吃素了，不收香火了，那怎么行?

    就算是膜拜信仰的老百姓不计较，天道还不答应呢。

    而自从一百零八星宿坠落凡尘，佛陀世尊也被迫转世投胎之后。天庭的神仙们都知道，天道已经没办法像过去几千年那样，让他们继续糊弄了。

    现在只收香火不办事的时代过去了。敢那么干的，要么投胎转世，搏一条生路；要么被天道彻底同化，沦为傀儡基站。

    神仙们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这边许愿，那边能办的赶紧办；不能办的也想办法打着折扣办。

    而这些事情，自然就分散到神仙们在人间的代理人身上。

    那些猜到一部分真相的名门大派的高功长老们，一个个缩在门派里不占因果。于是就忽悠门下年轻的、好动的、坐不住的弟子出门斩妖除魔。

    所以这些年，流连在人间的修士越来越多。许多人都是一边领着门派，一边出门积攒功德，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妖怪窝里捞点好东西。

    而随着妖怪的生存地被进一步向着深山老林压缩，人类能占据、开垦的土地也越来越多，人口和经济也更加繁荣，反过来又催动信仰和天道越发强大。

    对于神仙和菩萨来说，虽然是饮鸩止渴，但也不能不喝。喝了还能多活几年，不喝立马就得被天道清算。

    ……

    而钱塘县临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