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硝烟弥漫。

    当云冥的目光触及那道黑衣冷艳的身影时，他手中的擎天枪不由得微微一颤。

    他太熟悉这张脸了，也太熟悉这双眼睛。

    冷雨莱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释放杀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杀伐的凤眸，此刻却死死地盯着云冥，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恨意，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意。

    那是一种扭曲的、绝望的深情。

    云冥看着那双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与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雷霆般在战场上空炸响，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

    “冷雨莱！这就是你想做的事情吗？！”

    “毁灭史莱克？屠戮无辜？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云冥指着周围的一片狼藉，指着那些在废墟中哭喊的平民，指着那些倒下的学员。

    “你看看这里！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曾经也是史莱克的一员，你也曾有过纯真的梦想，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冷雨莱被云冥这一连串的怒吼震得愣住了。

    她那张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后是巨大的委屈。

    她怎么也没想到。

    她只是奉命行事，她只是想让他多看看自己，想让他看看自己有多爱他，想让他看看自己为了他变成了多么强大的存在。

    怎么就成了那个十恶不赦的毁灭者？

    怎么就成了那个让他深恶痛绝的仇人？

    “我……”

    冷雨莱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说自己只是听命于圣灵教，想要说自己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但看着云冥那双充满失望与愤怒的眼睛，所有的解释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突然笑了。

    那笑声凄厉而绝望，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

    冷雨莱仰天大笑，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你懂些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紫眸中满是血丝，死死地盯着云冥，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破碎。

    “你又懂些什么？！”

    “我爱你！你看不出来吗？！”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她一步步走向云冥，身上的黑暗气息如同实质般翻涌，却在与云冥对视的瞬间，脆弱得像个孩子。

    “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会走上这条道路？！”

    “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做这些事？！”

    “你都懂些什么？！”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血泪。

    “你只知道拒绝我，只知道保护史莱克，只知道做你的擎天斗罗！”

    “你从来都没有看过我！从来都没有！”

    “你只看到了冷遥茱！你只看到了那个虚伪的姐姐！”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她？！我有多恨你们？！”

    “可是……可是我更爱你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对她那样对我？！”

    “我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让你看到我吗？！”

    “我不惜堕入黑暗，不惜双手沾满鲜血，就是为了能站在你身边，就是为了能让你知道，我冷雨莱，比任何人都爱你！”

    “你懂些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你只懂你的责任，只懂你的道义，只懂你的史莱克！”

    “你从来都不懂我！”

    “你从来都不懂我的心！”

    “你从来都不懂……我有多爱你！”

    冷雨莱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

    她站在云冥面前，浑身颤抖，眼中的爱意与恨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她爱他，爱到发狂，爱到毁灭，爱到失去了自我。

    而云冥，却只是站在那里，手中的擎天枪垂下，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的女孩，这个曾经也曾在史莱克的阳光下欢笑的女孩，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爱史莱克，爱雅莉，爱他的责任与道义。

    但他也曾经……对冷雨莱有过一丝不忍。

    只是那一丝不忍，在巨大的鸿沟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雨莱……”

    云冥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收手吧。”

    “一切都还来得及。”

    冷雨莱闻言，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她看着云冥，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