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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国家钱粮的收与支,自有户部核算,自有陛下监管,自有章程可循?”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一块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殿中:
“冯万青身为户部侍郎,不过是按章办事,奉命而行,国库空虚,是户部无能;可殿下今日能站在这里,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贪墨——”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可有真凭实据?”
萧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老狐狸,是在跟他玩文字游戏。
他刚才那番话,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冯万青贪墨,他只是用“查办”二字,逼陛下表态,可左权抓住这一点,直接把他的矛头拨开了。
“左相的意思是——”
萧宁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国库空虚到这般地步,他这个户部侍郎,一点责任都没有?”
“责任自然有。”
左权毫不退让:
“但这责任,是办事不力的责任,是谋划不周的责任,而不是——”
他一字一句:
“贪墨的责任。”
他顿了顿,继续道:
“殿下方才那番话,看似义正言辞,实则是在混淆视听,把办事不力的责任,无限拔高到贪墨的程度;把户部的难处,归结到冯万青一个人的头上,这,难道不荒谬?”
萧宁的目光微凝,道:“左相的意思是——本宫在诬陷他?”
“诬陷谈不上。”
左权摇了摇头:
“殿下只是……太急了,急到忘乎所以!”
“适才本官也说了,国家钱粮的收与支,自有户部核算,自有陛下监管,且户部有户部的章程,无需殿下多问,多管.....”
然而左权话还没说完,萧宁就立马呛声反击了:“无需本宫多问?无需本宫多管?那你们找本宫要什么银子,还要一百五十万银子,脸呢?”
“本官说了,户部有户部的章程,事急从权,舍远求近,既然这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的缺口,户部拟定了从平安坊里出,那就是眼下最恰当的方案,况且.....”
对于萧宁破口大骂,左权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合情合理道:“况且北军,西军将士正在为大夏百姓的安危赴汤蹈火,朝堂诸公亦是殚精竭虑,岂能因为区区银子寒了他们的心?”
“哈哈哈,寒了他们的心?”
萧宁被气笑了,怒道:“北军,西军的将士以及朝堂诸公是人,难道平安坊的百姓就不是人了吗,他们苦了多久了,几十年了,他们的心早就被凉透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钱,还要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以冠冕堂皇的借口去剥夺,你们户部还算是人吗?”
“殿下,莫要在这里巧言令色,强词夺理...”
左权的声音逐渐洪亮,道:
“殿下所说,平安坊的百姓苦了几十年,心早就凉透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钱,不能被剥夺,这话,本官不做辩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殿下想过没有——边关的将士,就不苦吗?”
“他们在大雪封山的北境,守着国门,一年见不到家人一面,他们的心,就不凉吗?”
“朝堂的诸公,就不苦吗?”
“他们为了国事,夙兴夜寐,殚精竭虑,有的甚至累死在任上,他们的心,就不凉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沉,如同滚滚惊雷:
“殿下,你可知,事急从权,需分轻重缓急!”
“若是北军、西军的将士都倒下了,若是边关失守了,若是敌国铁骑踏进中原了——你平安坊的百姓,就算再有钱,又有什么用?”
“他们等了几十年,难道就不能再等三个月?!”
左权彻底大怒,其怒火如同惊涛骇浪,一波波拍向萧宁,此时朝廷左丞相那凌厉的官威,一览无余。
他看着萧宁怒目圆睁的厉声道:“再者,我户部一开始就强调了,是借,待到明年三月冬稅收上来后,再还,有陛下的再三保证,有朝堂百官的当面见证,你为何还是要一而二,再而三的推脱?当的是什么居心?”
“身为皇子,不解君父之忧,不以朝廷为重,不体恤边关将士,朝堂诸公,天下百姓之苦,妄为皇子!”
这一通大骂,使得站在朝堂上的大部分官员,都在心中拍案大爽:左相不愧是左相,这骂人的火候,太强了,太爽了!
左相,真牛逼啊!
终于找到了一个能骂得过十殿下的人了!
真是太爽了!
以周密为弹劾代表的官员,心里不仅爽,还眉飞色舞,老二与老四也是两眼放光,满脸的兴奋,终于看到了老十吃瘪!
当然,最兴奋的自然是户部侍郎冯万清,原本跪下的他,已经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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