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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通崖没有马上回答,像是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才开口:“大约两年,他原是西军那边一个管文书的小吏,后来因为一件事得罪了上司,待不下去了。
经人介绍找到了我,说愿意替我做些跑腿的事,起初只是送些口信,后来渐渐能走更远的路、带更具体的东西回来,他不是我的人,但他的话,可以信。”
这个回答没有避重就轻,也没有过度承诺。
右相说的是“他的话可以信”,而不是“他完全可靠”,这中间的区别,萧宁听懂了,也没有追问。
他换了个问题:“那批木箱的事,右相知道多少?”
“我知道有木箱到了那个镇上的仓库,也知道它们不是粮食。”
李通崖放下茶盏,声音不高不低,“但具体是谁送的、送到哪里去、经手人是谁,我还没有完全摸清楚,姓陆的告诉你那些,已经比我知道的多了一步。”
萧宁沉默了片刻,右相的话,等于是证实了——木箱那条线,和粮食不是同一个源头。
有人在右相的视线之外运作。
“那批木箱,如果真的是出关用的,”
萧宁说,“关外那边,谁接得了这批东西?”
李通崖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像是把京城北边关外的局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片刻后他转回目光,说了一句:“关外能接这批东西的,不会是大夏的人,如果是送到那边去的,说明有人在替关外准备东西。不管是谁,这个人不在朝堂上,也离京城不远。”
萧宁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你觉得是谁”这种问题,因为右相如果知道名字,会直接说出来。目前的沉默,说明这条线还没有完全摸透,需要继续往下挖。
他又坐了一会儿,问了几句关于驿站的换人和那间镇东仓库的事,李通崖知道的有限。
临走前,右相对他说了一句:“粮草的事先不动,等人。”
萧宁知道右相说的是等什么,没有多问,起身告辞。
他走出花厅时,院中那丛竹子正在风里轻轻晃动,竹叶发出沙沙的细响,像在低声交换着什么。他没有回头,脚步平稳地穿过了月洞门,沿着来路走出了右相府。
冬末的光线斜照在巷口的青砖墙上,映出一层浅淡的暖意,却没有真正带来多少温度。
回到平安坊后,萧宁没有急着进书房,他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色,天边的云层正在慢慢变厚,像是要落雨了。
他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秋月端来一杯热茶放到他手边,他接过来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任由那股暖意从指尖慢慢渗上来。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茶盏,起身走进书房,铺开一张新的纸,写下:木箱出关→关外接货人→京城中间人。
他把纸条看了一会儿,没有添字,也没有划掉任何一条,只是折好放进了那个已经放了其他线索的匣子里。
天色渐渐暗下来,院门外的巷子里传来收摊的响动,几声模糊的话语之后,又重新归于安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远处皇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又收回目光,把窗关上了。
院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过了片刻又安静下来,像是夜的重量正在慢慢覆盖整座坊市,只有窗缝里偶尔漏进来的风还在轻轻拂动案边的纸页。
等待的日子总是比想象中要长。
萧宁没有刻意数日子,但那些线索就像埋在土里的根须一样,虽然看不见,却每天都在往更深的地方延伸。
他照常处理公务、见该见的人、批阅案头的文书。可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有松过。
右相说“等人”,那就只能等。
但他没有干等,而是让何赛的流沙暗网继续维持对西边那条旧路和镇东仓库的低频观察,不靠太近,也不完全放下。
正月二十五,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从云层后大片大片地倾泻下来,照在平安坊新铺的青石板路上,反射出一层明亮的光。
萧宁上午处理完几件天上人间的日常事务,又翻了一遍商会联盟送来的周报,正准备起身出门透透气,刘兔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封了口的纸袋。
他走到书案前,把纸袋放在桌上,说了一句:“殿下,何掌柜那边来的。说西边有新消息,让您亲启。”
萧宁拆开纸袋,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比前几次写得工整一些,像是写的人有了更从容的时间。
内容不长:“镇东仓库,昨夜有人从侧门运走四口木箱,装车后未走旧道,沿新路向北,天亮前在岔口换车,去向不明。”
萧宁的目光在“四口木箱”和“去向不明”之间来回看了一遍,没有立即判断什么,但也没有把这两处信息放过去。
他放下纸条问了一句:“送信的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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