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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下去吗?”萧宁问了一句。
李通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方向:“陛下昨晚召我入宫,问的是另一件事,大朝会上弹劾老四私运物资的事,后续有了新消息——有人往宫里递了一份密报,说那批物资的接收方不在西军防区之内,而是直接送到了关外。”
他说,“所以陛下让我去兵部查账,不是让我查老四,是让我查西军的账目里有没有同样的缺口。”
萧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那陛下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不止是粮食。”
李通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对陛下的态度做更多补充。
萧宁从右相府出来的时候,午后阳光正暖,照在人身上带着早春特有的温柔感。
他沿着巷子往外走,走到巷口时放慢了脚步,目光在街对面的茶棚方向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绕了两条街才回到平安坊。
接下来的两天,京城没有大的动静。
右相府那边没有再传话,兵部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流出来。
萧宁照常处理公务,该见的见,该看的看,可心里始终没有完全放松。
他偶尔会想起桌上那张堪舆图上被右相用朱笔圈出的位置,那些已经被标出来的路线和接应点,正在慢慢接近闭合的边界。
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他正在面对的不是一场事故,而是一个被提前铺好的过程。
二月初二,龙抬头。
平安坊主街上比平日热闹了些,有几家铺子放了鞭炮,算是应景。
萧宁站在衙署门口看了一会儿,街面上的行人比前几日又多了些,买完东西的百姓三三两两地从铺子里出来,脸上的神色比一个月前从容了不少。
他转身正要回书房,陈鸿从院门那边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封信,走到近前压低声音:“殿下,右相府刚送来的,说是要紧事。”
萧宁接过信,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信上只有一句话:“宫里今日又有人递了折子,弹劾西军军需账目有亏空,请求派人前往核实,陛下已经准了,明日就会定下人选。”
他的目光在那句话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信纸,望向院墙外那片被正午阳光照得发亮的天色。
朝堂上的风吹向西部防区,这意味着一直以来的局面正在被重新梳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把信纸折好收进袖中,转身走回书房。
身后,衙署的门被风吹得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合上了一道可以暂时被忽略的缝隙。
二月初二那一夜,萧宁没有睡好。
信上的那几行字反复出现在他半睡半醒之间——“宫里有人递了折子,弹劾西军军需账目有亏空,请求派人前往核实。”
这句话本身不重,但它的落点很精准。
像是有人算好了时机,在年前年后一系列消息都浮出水面之后,才把这封弹劾折子递到御前。
次日一早,萧宁没有出门。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已经翻过好几遍的旧档,却并没有真正在看,只是在等消息。
等着看朝廷会派谁去查西军的军需账目,以及那个人会在何时出发。
午后,孙云从外面带回了消息:“殿下,宫里传出消息了,派去核实西军账目的人选已经定了,是户部的一位郎中,姓张,叫张怀远。”
“张怀远?”
萧宁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是谁的人?”
孙云摇头:“属下也不太清楚,这人平时不太起眼,在户部待了十几年,没怎么升过官,也没什么名气。但宫里传话的人说,这次是陛下亲自点的名。”
萧宁沉默了片刻,在心里大致过了一遍这个判断——陛下亲自点名派他去查西军账目,说明信任他,或者至少觉得他不会被任何一方轻易影响。
“他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一天的时间,不足以让对方撤走所有痕迹,但也足够让某些该藏的东西被藏得更深一点。
萧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孙云去右相府送了个口信:“张怀远这个人,右相了解多少?”
傍晚的时候,右相府的回话到了:“张怀远此人,在户部多年,不结党,不站队,在账目上出了名的较真,陛下选他去查西军的账,说明这一次是认真的,但他未必能查到关外那一条线上,他查的是账本,账本是兵部和西军对过的,不会留下明显的缺口。”
萧宁听懂了右相的意思。
怀远查的是兵部与西军之间的账目缺口,不是查关外那条走私路线。
两条线并行,但走的是不同通道。
右相没有进一步表态,也没有暗示是否需要在张怀远出发前再做些什么。
他只是把话带到了,便把决定权留给了萧宁。
萧宁在书房里坐了片刻,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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