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林馨月打开了直播间。

    平时不追星的赵大林，也收看了直播。

    不愧是顶流明星，一开播，直播间瞬间涌入了几十万人。

    弹幕密密麻麻，屏幕都快看不清了。

    有人问她是不是受伤了。

    有人问她经纪公司解约的事是不是真的。

    有人骂经纪公司不是东西。

    林馨月素颜上镜头，把事情的原委全部曝光。

    反正已经和经纪公司撕破脸，没什么好隐瞒了。

    从马背上摔下来，碎石划破脸，被送到医院，医生说肯定留疤，经纪公司要解约，代言跑了，合同终止，赔偿金，助理一个一个离开——

    她一件一件地说。

    弹幕又炸了。

    一堆人骂经纪公司不是人。

    最后，林馨月指了指自己的脸，说：“你们看，干干净净的，连个毛孔都看不见，比受伤前还好。

    是桃花沟一位赵大夫治好的，用了气功，用了天山雪莲——”

    这一下桃花沟和赵大林火了。

    弹幕刷得更疯了。

    “桃花沟在哪儿？”

    “气功真的能治伤疤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桃花沟国术诊所也跟着出了名。

    网上开始有人打听这个诊所······

    桃花沟内，海城集团的工程队已经进场了。挖掘机、推土机、搅拌机，轰隆隆地响着，在村后的山坡上作业，黄土地被翻了一遍又一遍，像一张被揉皱又铺平的大纸。农家乐和民宿的地基已经挖好了，工人们扎着钢筋，灌着水泥，忙得热火朝天。附近几个村的村民也跑来打工，戴着安全帽，穿着工装，在工地上穿梭。桃花沟本村的村民更是近水楼台，除了上山的，还有在工地打杂、做饭、搬砖的，家家户户都有人挣上了钱。

    老村长周卫东蹲在山坡上，捧着他的搪瓷茶缸，看着那些挖掘机轰隆隆地挖土，看着那些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来来去去，看着村里人脸上有了笑模样，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这项目规模越来越大了，连海城集团都来了，张半城亲自投的钱，桃花沟这下真要发达了。

    诊所里也热闹了起来。

    直播播出后第二天，诊所门口就排起了队。有附近的村民，有从县城开车来的，有从省城坐高铁来的，甚至还有从外省坐飞机来的。有人身上有烧伤的疤，有人脸上有车祸留下的疤痕，有人手术后留下蜈蚣一样的缝合疤痕，有人是被硫酸泼过，有人是天生胎记，排着队，拿着号，叽叽喳喳的，把村委大院塞得满满当当。张莉莉一个人忙不过来，秦秋月回村帮忙抓药，杨朋也抽空过来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赵大林坐在诊台后面，从早看到晚，饭都顾不上吃，水都顾不上喝，手就没停过，嘴也没停过。

    一个年轻的女孩挤到了最前面。二十出头，高挑身材，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件名牌连衣裙，拎着一个限量款的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本该很漂亮的脸——本该很漂亮，但左边脸颊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她是模特，出过车祸，医生说她不可能恢复如初，模特公司跟她解了约，几个眼看就要谈成的代言也黄了。她看了林馨月的直播，当天就买了机票飞过来。

    赵大林没有跟她客气，实话实说：“治疗可以，但用的都是珍贵药材，天山雪莲、百年何首乌、凝露花、玉肌草，光成本就要一百多万，收你两百万。”

    女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往桌上一拍，说了句：“刷。”

    赵大林接过卡，手指顿了顿，摇了摇头，把卡还给她，说了一句：“药膏没了。上次给林小姐治伤，用掉了大半瓶，剩下那点不够用的。你要是早来两天，还有。”

    女孩的脸一下子垮了，像霜打的茄子，瘪了下去。

    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穿着貂皮大衣的富婆凑了上来，五十来岁，保养得不错，但脖子上、胳膊上有大片烫伤的疤痕，皮肤皱巴巴的，像被揉皱的纸。她挤到前面，声音又尖又急，像在喊救命：“赵大夫，我出三百万！我先来的！你看我这疤，烧开水烫的，跟了我二十年了，我做梦都想把它去掉！三百万，你帮我先治！”

    赵大林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跟小学生讲道理：“这不是拍卖，谁钱多谁先来。这位小姑娘先到的，得先紧着她。您排后面。”

    富婆急得直跺脚，貂皮大衣在灯光下晃来晃去的，像一只着急的黑熊。她搓着手，弯着腰，眼眶泛红，声音都带了哭腔：“赵大夫，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这疤跟了我二十年，夏天我都不敢穿短袖。多少钱都行，你就说个数，我绝不还价。”

    赵大林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在心里头默默地喊了一声：“仙子，那药膏有没有平替？便宜点的，效果差一点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