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到最多的是小杨，四十三块七毛。抢到最少的是老王，三分钱。

    老王在群里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配文是：“赵一鸣你故意的吧？你是不是在代码里写死了让我抢最少？”

    赵一鸣回复：“王哥你误会了，这个分配是随机的，纯概率问题。你要不再试试？”

    老王又抢了三个红包，最少的一次一分钱，最多的一次五块二。

    他在群里沉默了十秒钟，然后发了一条消息：“这个功能有毒。我停不下来了。”

    陆然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翘得老高。

    他又打开了沈志伟送的新手机，给自己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号，然后登录了TUTU的后台，在系统设置里找到了“支付管理”那一栏。

    赵一鸣已经把拼手气红包的功能加进去了，配置开关是打开的状态，测试范围是全体员工。

    这个功能的意义，远不止发红包这么简单。

    用户想发红包，就得绑卡。

    用户绑了卡，TUTU就有了支付账户体系。

    有了支付账户体系，就能做更多的事——转账、缴费、理财、信贷、保险，每一样都是万亿级的市场。

    前世微信红包那一仗打得有多漂亮，他太清楚了。

    春节前后那几天，微信支付靠着红包功能绑定的银行卡数量，超过了支付宝过去八年的积累。

    八年对几天，这就是功能的力量，这就是场景的力量。

    但那是前世。

    这个世界，虽然都有红包功能，但是微信没有拼手气红包功能，支付宝也没有。

    谁先做出来，谁就能抢到这个市场。

    TUTU有这个功能，TUTU就有机会。

    当然，前提是用户愿意用。

    但他不担心这个问题。

    拼手气红包这个东西，一旦玩起来，就停不下来。

    不是为了那几块钱，是为了抢到最多的那一刻的成就感。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沈月歌这时候推门进来了，头发已经吹干了，换了一套浅粉色的睡衣，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蕾丝花边。

    她关了门，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床垫动了一下，陆然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你在看什么？”她问。

    “看群里抢红包。”

    “抢到了多少？”

    “我没抢。我是发红包的那个。”

    沈月歌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你发的？你不是最抠门吗？”

    “今天过年。过年不抠门。”

    沈月歌被他这个回答搞的无语，没接话。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窗帘没拉严实，一线路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黄线。

    两个人都没睡着。

    窗外的鞭炮声还没停，零零星星的，隔一会儿响一阵，像是在给这个热闹的夜晚画一个拖沓的句号。

    “陆然。”沈月歌忽然开口了。

    “嗯？”

    “你说咱们明年跨年的时候，还在不在沪城？”

    “在吧。你爸妈在这儿，我公司在这儿，不在沪城还能在哪？”

    “那后年呢？”

    “也在。”

    “大后年呢？”

    “也在。你到底想问什么？”

    沈月歌沉默了一下，翻了个身，面朝陆然的方向。

    她没靠过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沈月歌似乎想了许久后问道。

    “什么问题，问吧！”陆然虽然觉察道沈月歌说话语气的奇怪，但也没多想。

    “你...喜欢孩子吗？”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