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剑圣抬眸。

    一身白衣随风轻扬，剑道心境尽数化作口中道言。

    缓缓铺开自己长久修行悟出的道理。

    “我这一生修行，信奉人道渺渺，仙道茫茫。”

    “世间万事万物自有定数，天地运转自有自然规律，不能扭转因果。”

    魔音指尖仍抵着琴弦，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气愤：

    “所以你是来砸场子的，认为我女娲后人不该干预苍生吗？”

    仙乐静静伫立。

    莹白圣光缓缓收敛，没有打断剑圣，静待他把话说完。

    独孤剑圣轻轻抚过背后长剑，神色淡然无波：

    “在下不敢。”

    “只是苦非苦，乐非乐。”

    “人间万般悲欢，说到底不过生灵一时滋生的执念罢了。”

    独孤剑圣话音未落，仙乐清冷柔和的声线便缓缓响起。

    “你言人道渺渺，仙道茫茫。”

    “万事自有定数，需顺应自然，可顺应从不是袖手旁观的漠然。”

    她抬手指向深渊底下翻滚不休的业火，时幽冥微弱的哀嚎随风飘来。

    “众生的苦难从不是用来成全他人的筹码。”

    “你这般所谓顺应，起是偏执，并非大道。”

    独孤剑圣一怔，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长久稳固的道心第一次生出动摇，沉默良久，躬身一礼。

    “仙子！”

    “在下受教了，可我此次来也不止为此！”

    说着，他原本藏在心底的疑惑再也按捺不住。

    抬眸认真望向仙乐，眼中满是求索之色。

    “如今世间修行之人，极限止步天人境，天人之上，究竟存在何等境界？”

    说着，他顿时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好奇。

    “女娲大神补天，世间处处留有她留下手段。”

    “她真正的实力，究竟抵达了何种地步？”

    仙乐闻言遥望九天云海，目光悠远。

    似是望向天穹，片刻后缓缓开口作答。

    “天人境，不过凡尘修士所能触及的顶峰，脱不开三界五行桎梏。”

    “我只能给你说，它并不是修行的终点。”

    说到女娲。

    仙乐周身莹白圣光骤然暴涨，神圣威压悄然弥漫整片幽冥。

    显然，这样的威压已经超过武圣的范畴。

    可又说不上是更强的境界，仿佛被一层壁垒在阻挡着。

    做完这一切，她看向独孤剑圣。

    语气依旧平静，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天柱崩塌，天河倾泻。”

    “万千种族濒临灭绝，女娲大神以身熔炼五色石补全天道裂痕。”

    “斩巨鳌四足重定四方大地，又舍自身本源血肉造人，定下人族生机。”

    “诸天神明受天道束缚，当一切步入正轨，此界便不再需要神明。”

    “我只能说这么多！不过可以说的是，女娲大神远远不是现在的你们能够猜想的。”

    独孤剑圣听得心神震颤，一身超然淡漠彻底消散，郑重拱手长揖。

    仿佛女娲大神真的在他面前一般，那种浩瀚无垠的压迫感。

    让他整个人为之亢奋，他激动的开口：

    “仙子！那不知该如何突破。”

    话音刚落。

    仙乐眼底淡去方才论道的温和，周身蓄积的莹白圣光骤然沉落。

    轰！

    一股厚重无边的神圣威压轰然笼罩独孤剑圣周身。

    “啊！仙子……”

    无形巨力瞬间死死锁住他四肢百骸，脚下碎石尽数崩裂。

    独孤剑圣脊背猛地一弯，浑身筋骨仿佛被千斤山岳镇压。

    长剑都贴紧地面，半步都动弹不得，连抬头直视仙乐的力气都没有。

    仙乐声音清淡，却充满威严。

    缓缓传入他耳中：

    “你不觉得你的话很多吗？”

    “你问得已经够多了，不是吗？”

    刺骨的威压裹挟着一股厚重的大地灵气，压得独孤剑圣额间瞬间布满冷汗。

    顺着下颌不停滴落，白衣尽数被浸湿。

    心中方才窥见大道的亢奋转瞬消散，只剩满心惶恐。

    “是！……晚辈失言了！”

    “贪求大道奥秘，多有叨扰两位仙子，还望仙子恕罪！”

    他艰难拱手，声音都止不住发颤。

    见他已然认错，仙乐指尖轻抬。

    笼罩周身的磅礴威压瞬间尽数收回，幽冥大地重新恢复平静。

    重压骤然消散，独孤剑圣浑身一软，险些瘫坐在碎石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