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物件。

    “据说，用它算过账的先生，结果都特别‘准’。”

    她在“准”字上，轻轻咬了咬。

    “只是这算盘有点挑人。”

    她停在苏泽面前一步之遥，将算盘平托递出。

    “寻常人碰了，轻则折寿。重则……当场就能去陪后院的槐树呢。”

    “账房先生，”她笑得眉眼弯弯，“你……敢用吗？”

    苏泽心想，这孟家小姐，真是处处刁难他这个账房。

    不接，刚才所有的尽职的话，都将瞬间崩塌。

    苏泽将变回她盘中待宰的的血食。

    他的目光落在算盘上。

    他看见上面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灰黑煞气，其中夹杂着细若游丝的金线。

    那是它曾计算过的阴阳业力，以及……可能沾染了使用者的残余。

    「物品：血木算盘」

    「年代：清中期」

    「特性：可强制驾驭以计算高等阴阳账，算珠浸染煞血，对阴物有一定震慑作用」

    「提示：煞气反噬必临其身，需以自身精气为算薪。」

    「状态：长期未使用，灵性半沉眠」

    苏泽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像终于看到了合用的工具。

    他伸出手，动作平稳，没有丝毫犹豫。

    苏泽从孟清漪手中接过，这副看起来就极其不祥的算盘。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算珠的瞬间，手臂一颤，脸色白了一分。

    但他握紧算盘的手指，没有丝毫松动。

    苏泽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那股清流，与侵入的煞气周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小姐赐下利器，在下……却之不恭。”

    算盘入手，沉重异常。

    那冰寒煞气依旧不断试图侵蚀。

    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仿佛算珠正在无声地吮吸他的血气。

    孟清漪眼中的玩味和审视，化为惊讶。

    她清晰感受到了算盘的煞气，也看到了苏泽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手臂的微颤。

    但他接住握稳了，甚至还能清晰回话。

    这个活人……比她预想的还要不寻常。

    苏泽将算盘放在桌上，双手按在算珠上，看向孟清漪：

    “在下现在便可为孟家重算阴阳账，找出具体亏空节点，或许……能寻到补救之法。”

    苏泽深吸一口气，在桌后坐下。

    血木算盘在面前摊开，他闭上眼。

    【诡账房】的能力全力运转。

    脑海中，刚才翻阅过的无数账目如潮水般涌来。

    阴阳账的计算，并非简单的加减乘除。

    阳账好算：金银、田产、物资，都可以折算成统一的“阳值”。

    阴账却复杂得多：阴债都有其“利息”。

    每次镇煞都有其“代价”，每次活祭都产生“怨念”。

    这些都需要换算成“阴值”。

    而阴阳之间的换算比率，又随着时间、地点、事件性质而变化。

    苏泽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计算量远超常人想象，若非【诡账房】的能力支撑。

    他的大脑恐怕在几分钟内就会过载崩溃。

    即便现在，他也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不能停。

    “啪、啪、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账房里响起。

    苏泽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快到几乎出现残影。

    血色的算珠划出一道道轨迹，碰撞发出清越的响声。

    孟清漪起初还是抱着看戏的心态，但随着计算进行。

    她的表情逐渐变了。

    她看到苏泽拨打算盘的手指开始渗血。

    那是算盘珠上的煞气在反噬活人。

    但苏泽仿佛没有感觉，指尖的血染红了算珠，红色更加鲜艳。

    她看到苏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嘴唇失去血色。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算盘上方，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虚影：

    左边是金色的数字和符号（阳账），右边是灰黑色的数字和符号（阴账）。

    两者在空中碰撞，抵消、又生成新的数字。

    “真是小看这个活人了！”

    这是在用命，计算一个家族三百年的因果业力！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苏泽的手指终于停下。

    最后一声算珠撞击，余音在账房里回荡。

    他睁开眼，眼底有血丝蔓延，但眼神清明。

    他看向孟清漪，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