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老瞎子的小院，回孟府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走进孟府大门，孟清漪才忽然开口：

    “我不会逼你剥离职气。”

    苏泽怔怔地看向她。

    少女侧着脸，看着廊道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很轻：

    “祖父曾经说过，守墓人的职责是镇煞安魂，不是牺牲无辜者来延续自己。”

    “我虽然……吃人，但那是迫不得已。”

    “如果我逼你做那种事，和那些被我吃掉的怨煞，又有什么区别？”

    她转头，紫眸直视苏泽：

    “我会想其他办法。在这期间，你继续帮我理账。”

    “孟府三百年的账目，应该还能挖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苏泽心想昨天不是还想吃我，今天就要保留我的职气。

    看来自己活着，还是比死了更有价值。

    苏泽点点头：“好。”

    这次，他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寻找孟府账目中，可能存在的“隐藏资产”。

    阴阳账亏空巨大，但孟家经营三百年，除了明面上的金银田产，应该还有别的积累。

    比如，某些无法用阳值衡量的“宝物”，或者某些被遗忘的“债权”。

    他沉浸在账海中，【诡账房】的能力全开。

    竹简、账本、册子在他手中快速翻阅，信息如潮水涌入脑海，又被分析归纳。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天色始终是灰蒙蒙的暗青，没有白天黑夜的明显变化。

    苏泽只能通过身体的疲劳来判断时间。

    大约过了三四个时辰，他忽然停下。

    苏泽手握一本很薄的皮质册子，封面没有字，里面的记录也很简单，只有几行：

    「甲子年七月初七，收渡阴客寄存之物，计：黑檀木盒一只，内盛不详。约定五十年后取，过期不取，则归孟家所有。」

    「寄存人：渡阴客·赵归真」

    「见证人：孟怀山」

    「取物凭证：半块阴阳鱼佩」

    渡阴客？

    赵归真？

    还有……阴阳鱼佩？

    苏泽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自己的那块羊脂白玉佩。

    玉佩呈半圆形，边缘刻云纹，中间是太极阴阳鱼图案，但只有一半。

    他一直以为这是父母留给他的家族信物，难道……

    “找到什么了？”

    孟清漪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苏泽吓了一跳，回头发现她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赤足无声。

    “小姐走路没声音的？”

    “习惯了。”孟清漪走进来，看向他手中的册子。

    “渡阴客，赵归真……有点耳熟。”

    她皱眉思索，忽然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父亲提过这个人！”

    “说是几十年前，有一个很厉害的走阴人，曾经帮孟家处理过一次大麻烦。”

    “后来他离开古镇，说多年后会回来取一样东西……原来寄存在这里？”

    苏泽问：“那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孟清漪摇头，“父亲只说是个‘不祥之物’，让后代不要轻易打开。”

    “等等……”

    她看向苏泽手中的玉佩：“你这玉佩……”

    苏泽将玉佩递过去：“这是我父母留下的。小姐看看，是不是册子上说的‘半块阴阳鱼佩’？”

    孟清漪接过玉佩，仔细看了半晌，又跑到账房角落翻找起来。

    翻了好一会儿，她从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里，找出另半块玉佩。

    两块玉佩合在一起。

    严丝合缝。

    完整的太极阴阳鱼图案浮现，云纹连贯。

    玉佩表面流转过一层温润光泽，然后渐渐隐去。

    “真是……”孟清漪有些惊讶，“你是赵归真的后人？”

    苏泽摇头：“我姓苏，母亲也不姓赵。但这玉佩确实是家传的。”

    “那就奇怪了。”孟清漪思索着。

    “除非……赵归真后来改姓了？或者他把玉佩给了别人？”

    她将合在一起的玉佩递给苏泽：“不管怎样，你现在是这玉佩的主人了。”

    “但是按约定，契约之期已过。”

    “赵归真没来取，那寄存的东西就归孟家所有。”

    “如今你是孟府账房，我可以授权你去取。”

    “东西在哪儿？”

    “后山，孟家祖坟的暗室里。”孟清漪说。

    “不过那里很危险，白天都有游魂徘徊。”

    “晚上更去不得。等明后天吧，找机会我陪你去。”

    她顿了顿，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