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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古镇的第四日。
灰蒙“天色”始终如一。
但苏泽感觉空气中阴气的浓度正在缓慢增加。
就像人沉入深水,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账房内,苏泽刚结束一轮算账。
算盘在指尖下发出规轻响,算珠碰撞间,淡金色的虚影若隐若现。
这几天来,他几乎所有清醒的时间都用来梳理孟家账目。
【诡账房】的熟练度已经提升到“熟练(127/500)”。
他对阴阳两界账务规则的理解越发深入。
也正因如此,他察觉到了异常。
不是孟家账目的异常。
而是整个古镇“大账”的异常。
按照【诡账房】从账册中推导出的规律……
黄泉古镇作为阴阳交界之地,其存在本身需要巨大的能量维持。
这些能量来源于三部分:
一是阳间活人的“误入”和献祭。
二是古镇内各家族上缴的“阴税”。
三是每七年一次的“中元大祭”从阴间引渡来的特殊能量。
而今年,正是第七年。
账目显示,上一次中元大祭是在七年前的癸巳年。
孟家作为主办方之一,从中分得了三万阴值和大量稀缺物资,勉强填补了当时的部分亏空。
但那次大祭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九名“特殊时辰出生”的活人被作为主祭品献祭,孟家负责提供其中三人。
他闭上眼,脑海中快速滚动这些天获得的信息:
姓赵的手腕上的暗色刺青。
他手中那个吸收众人血液的铜盘。
老瞎子提到的“七年大祭需要九个特殊时辰出生的半阴人”。
孟常山对以往账房命运冷漠态度……
所有的碎片开始拼接。
他们筛选和“培养”那九个符合生辰要求的祭品。
通过让他们担任各种危险的职份,加速他们被阴气侵染、怨气深重的过程。
最终在中元正夜完成献祭。
苏泽意识到两个问题:
“那个姓赵的本不该抽签,所以他抽的是那个壮汉的份额。”
“这说明那个壮汉的死是意料之外。”
“那么壮汉的位置,会由谁来顶替?”
如果苏泽真的是生辰“不合格”的那一个,为什么赵先生从一开始就对他表现出兴趣?
在列车上,那个姓赵的曾多次观察他,目光中的审视绝非偶然。
除非……
苏泽从怀中取出那半块阴阳鱼佩。
玉佩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光泽。
云纹流转,仿佛有生命。
“赵归真,赵先生……都姓赵。”苏泽喃喃道。
“母亲说‘别信赵’,指的是赵先生,还是赵归真?”
“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或者有血缘关系?”
如果姓赵的真的与五十年前寄存“不祥之物”的渡阴客赵归真有关。
那么他对苏泽的关注就可能有更深层的原因。
也许与这块玉佩有关,也许与父母八年前的失踪有关。
就在这时,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先生!苏先生你在吗?”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苏泽收起算盘和玉佩,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抽到“冥衣铺裁缝”的中年妇女。
她怀里抱着那个已经瘦得皮包骨的婴儿。
苏泽感受到,婴儿的气息微弱。
另一个是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正是那个抽到“义庄守夜人”女孩。
“苏,苏先生……”
中年妇女看到苏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求求你,救救我们……”
“我儿子快不行了,他,他今天一整天都没睁开眼睛……”
她怀里的孩子确实奄奄一息,脸上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死气,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苏泽用阴阳眼仔细一看,心头一沉。
孩子体内的阳气已经微弱到极限,三魂七魄中至少有二魂四魄已经离体。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而中年妇女自己的状态也很糟糕。
她周身缠绕着浓重的怨气。
那些怨气中混杂着细密的黑线,正不断侵蚀她的生机。
“怎么回事?”苏泽问。
“是,是那些寿衣……”中年妇女颤抖着说。
“铺子里的老师傅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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