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和老者对视一眼，迈步走进灵堂。

    脚刚踏进门槛，耳边就响起了哀乐。

    不是活人演奏的。

    而是无数嘶哑的嗓子哼出的调子。

    调子悲切阴森，听得人心里发毛。

    两排蜡烛“噗”地自行点燃。

    供桌后，缓缓浮现出两个身影。

    他们并排坐在太师椅上，眼睛紧闭。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姿势僵硬得像两具真正的尸体。

    周老爷，周夫人。

    或者说，是他们死后被阵法禁锢在这里的残魂。

    “不请自来……是为贼也……”

    周老爷的嘴唇没有动。

    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洞缥缈。

    “既入灵堂……当跪拜上香……”

    周夫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更加尖细，像指甲刮过玻璃。

    但两个老鬼没有动手的意思。

    只是坐在那里，重复着同样的话。

    “不请自来……是为贼也……”

    “既入灵堂……当跪拜上香……”

    像在遵循某种既定的程序。

    “他们在等仪式开始。”

    老者压低声音。

    “灵堂是婚礼的重要环节，按照规矩。”

    “新郎新娘要在婚礼前夜来灵堂祭拜先祖，告慰亡灵。”

    “我们现在闯进来，触发了他们的‘待客程序’。”

    “但因为我们不是新郎新娘，所以他们只会重复这两句话，不会主动攻击……”

    “除非我们做出更出格的事。”

    “比如，直接去拿婚书。”

    苏泽看向供桌上那卷红色的婚书。

    距离大约十步，中间隔着供桌和两个老鬼的残魂。

    这两个老鬼虽然现在看起来无害。

    但一旦被激怒，实力绝不会比周福管家弱。

    苏泽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钥匙。

    “囡囡的钥匙上有周家仆役的气息，或许能骗过他们。”

    “不够。”老者摇头。

    “仆役没资格进灵堂，需要更高阶的身份。”

    更高阶的身份……

    苏泽看向自己身上的阴阳先生黑袍。

    这是周家“聘请”他来主持婚礼的信物。

    理论上，他作为主婚人，有资格在婚礼前检查灵堂布置。

    “我来试试。”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

    两个老鬼没有反应，依然重复着那两句话。

    三步，四步。

    走到供桌前五步距离时。

    周老爷的残魂突然睁开眼……

    眼眶里没有眼珠。

    “汝……是何人？”

    声音里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在下苏泽，受周家所托，主持明日婚礼。”

    苏泽语气平稳，举起手中的桃木剑。

    剑柄上刻着周家的家徽。

    这是阴阳先生套装的配件之一。

    “特来检查灵堂布置，确保万无一失。”

    周老爷的残魂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可。”

    通过了！

    苏泽暗暗松了口气，走到供桌前。

    那卷婚书就放在香炉旁，是用红绸装裱的卷轴。

    卷轴上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他伸手去拿，指尖刚触碰到卷轴。

    “且慢。”

    周夫人的残魂突然开口。

    眼睛也睁开了，同样是两团黑雾。

    “婚书乃周柳两家联姻之证。”

    “非新郎新娘或其血亲，不得触碰。”

    苏泽动作一滞。

    “在下既是主婚人，查验婚书，合情合理。”

    他试图辩解。

    “主婚人可查验，但需‘见证之血’。”

    周夫人缓缓抬起干枯的手，指向供桌一角。

    那里放着一个白玉碟子。

    “以血为墨，在婚书上留下印记，方可触碰。”

    苏泽皱眉。

    这血明显有问题。

    在阴气视觉下，血里盘踞着细密的黑色丝线，

    那是怨气凝聚成的诅咒。

    一旦沾上，轻则被怨气侵蚀。

    重则被种下血咒，成为周家的傀儡。

    但如果不沾，就拿不到婚书。

    “用这个。”

    老者突然传音过来，同时悄悄递过来一个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