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

    然后响起轻微的敲门声。

    “咚、咚。”

    两下，很轻。

    苏泽没有回应。

    门外的人又敲了两下。

    然后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响起：

    “有、有人在吗？我是新娘……”

    是那个穿嫁衣的女孩。

    苏泽皱了皱眉，还是没有开门。

    在这种地方，任何活人都可能是陷阱。

    尤其是这个本该被周家严密控制的“新娘”。

    “我……我知道你在里面。”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听到动静了……求求你开开门”

    “我，我好害怕……”

    她的恐惧听起来很真实。

    但苏泽还是没动。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女孩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怯生生的，而是变得空洞麻木：

    “苏先生，开门吧。管家大人让我来传话：……”

    “明日酉时，请至前厅集合，进行最后的仪式预演。”

    “所有宾客必须到场，缺席者……”

    “以逃婚论处，格杀勿论。”

    这女孩已经被控制了，或者说……

    她体内那个属于“柳如是”的怨灵。

    正在逐渐苏醒。

    “我知道了。”苏泽终于开口。

    “会准时到。”

    “那就好。”女孩的声音恢复成怯生生的样子。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泽重新点燃油灯，脸色凝重。

    明晚酉时的预演，恐怕就是周家最后的筛选。

    筛选出还有利用价值的“宾客”。

    至于没有价值的……

    会成为仪式前的祭品。

    他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墨玉令牌贴在胸口，温凉的气息缓缓流转。

    正修复着体内被阴气侵蚀的损伤。

    同心结微微发烫，像是在传递某种模糊的讯息。

    但太微弱了，听不真切。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血月西斜，天色渐渐泛白。

    虽然在这个被怨气笼罩的庄园里，

    所谓的“天亮”也只是灰蒙蒙的微光。

    但总比完全的黑暗要好一些。

    卯时左右，老者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老道去厨房找了点能吃的。”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干硬的馒头和一块咸菜，

    “虽然也是阴食，但用符水泡过，勉强能入口。”

    “另外，老道打听到一些消息。”

    两人就着冷水吃了馒头，老者压低声音说道：

    “庄园里现在除了我们，还有两个人活着。”

    “一个是新娘，她被软禁在西厢房。”

    “有四个丫鬟纸人看守，根本出不来。

    “另一个是‘轿夫’。”

    “就是之前预演时抬轿子的那个年轻男生。”

    “他运气好，预演时站在外围，光头男死的时候他躲得快。”

    “只受了轻伤，后来趁着混乱藏进了柴房，一直躲到现在。”

    “他还活着？”

    “活着，但也快了。”老者神色复杂。

    “老道找到他时，他缩在柴堆里。”

    “浑身发抖，眼神涣散，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老道给了他一张安神符，让他再撑一天。”

    “等明晚仪式开始，找机会逃走。”

    “他能逃掉吗？”

    “看造化。”老者叹气。

    “但至少是个希望。”

    在这种绝境里，希望本身就是最奢侈的东西。

    “另外，老道在厨房发现了这个。”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黄纸，摊开在桌上。

    那是一张简陋的地图。

    用炭笔勾勒出庄园的大致布局：

    前厅、东西厢房、后园、灵堂、古井……

    每个建筑旁边都标注了小字，写着一些注意事项。

    比如前厅旁写着：“忌喧哗，忌直视高堂位，忌踩踏门槛。”

    “子时后勿入灵堂，供品需双数，香不可断。”

    古井旁边写着：“封禁咒每日午时最弱，可投石问路，但切勿探头。”

    地图的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签名：陈明远。

    “是那个被做成人皮灯笼的阴阳先生。”

    苏泽立刻想起正厅里那两盏灯笼。

    “这是他留下的？”

    “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