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一共五层。

    墙上贴满了褪色的标语：“勤奋守纪，求实创新。”

    “今天我以九中为荣，明天九中以我为荣”。

    走廊两侧的教室里，可见坐着学生。

    他们齐刷刷转头，盯着窗外走过的人。

    苏泽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道目光的“温度”。

    有的冰冷刺骨，有的灼热如焚，有的则像死水一样毫无波澜。

    周老师走在最前头，经过每个教室门口时，都会停顿一秒，侧头看向里面，然后继续走。

    苏泽观察到一个细节：

    经过高一（1）班时，教室里的亡灵们全部低下头，不敢看她。

    经过高二（3）班时，有几个亡灵抬起头，眼神里有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经过高三（2）班时，她直接快步走过，甚至没侧头。

    高三（2）班，有问题。

    “你，高二（3）班。”周老师突然停下，指着苏泽。

    然后又点了马尾女孩：“你，也高二（3）班。”

    金丝眼镜男：“你，也是。”

    胖子：“你，一样。”

    四个人，全部分到同一个班。

    苏泽和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绝不是巧合。

    他转头看向楼梯方向，平头壮汉已经被另一个老师模样的人带走，正往三楼走。

    那人穿着中山装，半边脸狰狞扭曲。

    平头壮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完全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别看了。”马尾女孩低声说。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他选了那条路，我们管不了。”

    苏泽点点头，推开了高二（3）班的门。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焦糊味儿扑面而来。

    四十多套桌椅整齐排列，只有一半的座位上，有人坐着。

    但不完全是人。

    有的皮肤青灰，跟在水里泡了太久似的。

    有的快烧焦了，露出焦黑的颧骨。

    他们都在“读书”。

    翻着空白的课本，发出沙沙的纸页声。

    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似的，密密麻麻。

    讲台旁的黑板上，贴着《高二（3）班班规》：

    1.早读必须大声，否则值日生会生气。

    2.上课不能看窗外，窗外可能有东西看你。

    3.你的同桌可能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也可能不是。

    4.课间可以上厕所，但必须结伴，且不能去三楼的女厕（男厕在二楼东）。

    5.每天下午第三节课后，会有“自习时间”。自习时不要抬头。

    6.如果你发现自己的课本变成了烧焦的残页，请立刻交给班长。她会帮你“处理”。

    7.欢迎来到高二（3）班。希望你能顺利“毕业”。

    每条规则下面，都有有人在恶搞的手写批注：

    “真的吗？”

    “骗人！”

    “我试过，别试”

    “救救我”

    “她说会帮我处理，然后我就变成这样了”

    “不要相信班长”

    “不要相信任何人”

    最后一条批注是用血写的，字迹狂乱，几乎划破纸张：

    “他们都死了，凭什么我还活着？凭什么？！”

    苏泽的目光在那条批注上停了两秒。

    “凭什么我还活着？”

    写这句话的人，是活人？

    还是曾经是活人？

    “新同学？找座位坐下。”

    讲台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泽转头，这才注意到讲台后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藏蓝色布衫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低头批改作业。

    刚才他一直没动，和背景融为一体，佝偻着身子，直到开口才显露出存在。

    老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从镜片上方看过来。

    【诡学生】被动触发：

    检测到NPC“班主任李建国”。

    死亡时间：十五年零七个月。

    生前职务：语文教师，班主任。

    死因：在办公室熬夜批改作业时猝死。

    苏泽心里一惊。

    死了十五年的亡灵，一直在这里批改作业？

    “坐吧。”李建国低下头，继续批改。

    他的红笔在作业本上划动，但那些作业。

    全是空白的。

    苏泽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第三排。

    他的“同桌”是个一直低着头的女生，长发遮住脸，校服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有着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