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没死。”苏泽一字一顿。

    “你还活着。你叫什么名字？”

    同桌愣住。

    “林……林小语。”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得不像样。

    “林小语，你是活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破了什么。

    林小语惨叫一声，瘫软在桌上，大口喘气。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

    这一次，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

    虽然布满血丝，但至少是人类的眼睛。

    “你……你说的是真的？”她声音嘶哑。

    “真的。”苏泽坐回座位，压低声音。

    “你的身体还是活的。”

    “虽然很虚弱，虽然被阴气侵蚀，但心脏还在跳”

    “血液还在流。”

    “你被困在这里三年，但你没死。”

    “你一直在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试图沟通那些死去的同学，对吗？”

    林小语呆住。

    然后她哭了。

    无声地流泪，泪水滴在课桌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我……我跑出来了……那天晚自习，我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音乐教室那边就起火了……我看见钱主任站在走廊那头，他看见我了，他没说话，转身走了……我想救人，可我打不开门……我听见她们在里面喊救命，喊着火了好疼……然后就没声音了……”

    她趴在桌上，肩膀抽搐。

    “后来呢？”苏泽轻声问。

    “后来……后来消防来了，把火扑灭，抬出好多尸体……我被送回家，煤炭晚上都做噩梦，梦见她们在火里喊我，问我为什么不救她们……我又回到学校，想找真相，想找到能证明钱主任有罪的证据……然后就……就出不去了……”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

    “我在这里困了三年，每天和她们一起上课，看着她们一遍遍重复死前的样子……我试过出去，但每次走到校门口，就会回到教室……我试过自杀，但死不了……我明明还活着，却和死人一样……”

    苏泽沉默片刻，问：

    “你想出去吗？”

    林小语愣住：“你能帮我出去？”

    “能。”苏泽说，“但需要你帮忙。”

    “告诉我，钱守义的办公室在哪？”

    林小语眼中燃起微弱的光：“三楼东头，最里面那间。但他……他很可怕，比这些学生可怕多了。”

    “他是‘它’的代理人，能动用规则惩罚人。”

    “我知道。”苏泽起身，“晚自习后，我会去找他。”

    “等等。”林小语拉住他的袖子，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笔仙碟子。

    “带上这个。必要时，可以用它联系……联系她们。”

    “她们虽然怨，但她们也想找到真相。”

    苏泽接过碟子，入手如有电流穿过手掌。

    苏泽走向教室后门。

    经过窗台时，纸鹤还停在那里，在夜风里微微颤动翅膀。

    他没有停下，只是抬手轻轻拨了一下纸鹤……

    纸鹤无声地滑下窗台，落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