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鬼市，远比苏泽想象中庞大。

    如果说之前那个鬼市是一条小街，这里就是一座不夜城。

    街道纵横交错，两侧店铺林立，招牌五花八门……“阴阳杂货”、“往生纸扎”、“因果清算”、“记忆当铺”、“香火钱兑换”……每一个招牌都在幽绿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商品从奇珍异宝到情报消息，无所不包。

    有人在卖“孟婆汤”的配方……当然是仿制的，据说能让人短暂遗忘痛苦记忆；

    有人在卖“轮回转世”的优先号……真假难辨，但价格高得离谱；

    还有人在卖“阴司官位”的虚职……苏泽扫了一眼，发现那只是某种象征性的纪念品，没有实际效力。

    交易货币主要是“阴德”和“香火钱”。

    苏泽找了个兑换点，用列车积分换了一些香火钱……换10香火钱，汇率不算高。

    老刀和小雅各自去办自己的事，约好晚上在客栈碰头。

    苏泽开始在鬼市中穿行。

    他先后问了几个情报摊位。

    第一个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要价5香火钱，给的消息却是些众所周知的常识……苏泽摇摇头，换了一家。

    第二个摊主是个阴冷的妇人，开口就要20香火钱，还说“保证独家”。苏泽激活【诡心理医生】，感知到她言语中的闪烁……

    第三个摊主……

    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他找到了一个贩卖古籍残卷的老鬼。

    老鬼坐在一堆破旧的书册后面，面容枯槁，眼神浑浊，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苏泽时，闪过一丝精光。

    “年轻人，想找什么？”老鬼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苏泽在他面前蹲下，直接道：“归位之所。”

    老鬼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盯着苏泽，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压低声音道：“这东西……可不便宜。”

    苏泽取出5香火钱，放在摊位上。

    老鬼看了一眼，摇摇头：“不够。”

    苏泽又加了5香火钱。

    老鬼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归位之所，也称‘万业祠’或‘先师殿’，祭祀人间百业祖师先灵。”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它非固定建筑，而是一种‘概念显化’，往往出现在‘百业汇聚、阴阳交泰、且有人引动万业共鸣之时’。”

    苏泽认真听着。

    老鬼继续道：“最近一次确切记载，是在‘阴阳逆乱、百鬼夜行’的大灾变时期。曾有一位身负多艺的‘行者’，在‘黄泉源头’附近引动万业虚影，暂时稳定了阴阳裂痕。”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盯着苏泽：“‘黄泉源头’，据说在黄泉古镇更深处，连接真正的阴间黄泉。”

    苏泽心中一震。

    黄泉古镇。

    孟家祖墓。

    自己身负多职业。

    清漪、清岚。

    还有曾经在祖墓调动地脉阴华的经历……

    这些要素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黄泉源头”可能与“归位之所”的显化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追问：“黄泉源头怎么走？”

    老鬼摇头：“再多信息，需更多香火钱。或者……”他盯着苏泽，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你若有‘养魂至宝’的气息，可换更核心情报。”

    苏泽心中一凛。

    养魂玉镯。他一直刻意收敛它的气息，但老鬼还是感知到了。

    他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多谢前辈。我再考虑考虑。”

    他起身离开。

    老鬼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中。

    苏泽在鬼市中穿行，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黄泉源头……需要更多情报。但那个老鬼要价太高，而且盯着他的养魂玉镯，不是合适的交易对象。

    他得另想办法。

    正想着，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路边一座茶楼。古旧的木楼，挂着褪色的灯笼，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谈笑声。

    靠窗的位置，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正在品茶。

    他穿着古朴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却精神矍铄，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淡淡的扎纸术气息。

    那种气息，和清岚、清漪如出一辙。

    还有那眉眼，竟与清岚有几分神似。

    苏泽心中一动，转身走进茶楼。

    小二迎上来，是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不是活人，但态度殷勤。苏泽摆摆手，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

    他在老者桌前停住，拱手行礼：

    “前辈请了。冒昧打扰，敢问前辈可识得孟常山、孟清岚、孟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