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苏泽来到学堂。

    学堂在义庄西侧，是一排三间的青砖瓦房。

    正中是教室，摆着十几张破旧的桌椅；东侧是先生休息室；西侧是一间杂物间，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教室门口，十三个孩子站成一排。

    最大的那个十四岁，最小的只有六岁。他们穿着打补丁的棉袄，面黄肌瘦，眼神惶恐。

    但当苏泽走近时，他们齐刷刷鞠躬，齐声道：“先生好。”

    声音参差不齐，但努力整齐。

    苏泽心中微软。

    他点点头，温声道：“进去坐吧。”

    孩子们依次走进教室，各自在座位上坐好。苏泽注意到，最角落的那个位置空着……

    那是钱小宝的位置，桌上还摆着一本翻开的课本，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他没有声张，开始上课。

    教学内容很简单……识字。

    黑板上写着“人、手、口、天、地”五个字，苏泽一遍遍领读，孩子们一遍遍跟读。

    但他没有只教识字。

    【诡教师】能力悄然运转。

    他一边领读，一边观察每一个孩子的状态。有的孩子专注，有的孩子走神，有的孩子眼神闪烁，有的孩子悄悄看向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下课休息时，苏泽没有回休息室。

    他坐在教室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

    他们踢毽子、跳房子、追来追去，笑声清脆，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

    但苏泽注意到，有几个孩子不玩。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郑狗蛋，独自坐在角落，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苏泽走过去，蹲下看他画的东西。

    是一些扭曲的线条，隐约组成一个图案停留片刻。

    钱小宝。失踪。

    他想起陈万贯说的“学

    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简笔画的人形。

    郑狗蛋察觉到有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他迅速用脚抹掉地上的图案，低下头，小声道：“先生……我……我没画什么……”

    苏泽没有追问。

    他只是温声道：“没关系。要是有什么想说的，随时来找先生。”

    郑狗蛋点点头，但始终没有抬头。

    苏泽站起身，看向其他几个不玩的孩子。

    他们有的靠在墙边发呆，有的望着远方出神，有的悄悄看向西侧……那个上锁的杂物间。

    他心中有了计较。

    午休时间。

    苏泽来到账房。

    李默和刘四正在整理账目。刘四一脸烦躁，李默倒是专注，一边翻看账本一边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见苏泽进来，李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苏先生？有事？”

    苏泽点点头：“看看义庄的收支情况。”

    李默递过来一本账簿：“刚理了个大概。义庄收入主要来自两处……

    镇上富户的捐赠，和处理尸骸的微薄报酬。支出包括学生吃穿、药材、丧葬用品，还有给先生的酬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有几笔账不对。”

    苏泽接过账簿，激活【诡账房】能力，快速浏览。

    几秒钟后，他找到了李默说的“不对”。

    有三笔支出，标注为“特殊处理费”，每笔五十大洋，收款人都是同一个名字……

    “阿贵”。支出时间分别是上月初、上月中、上月末。而失踪学生钱小宝的时间，是上月末。

    苏泽目光微凝。

    阿贵。五十大洋。特殊处理费。失踪学生。

    他合上账簿，看向李默：“这个阿贵，是什么人？”

    李默摇头：“账本上没写。得问周管事。”

    苏泽点头，记下这个名字。

    傍晚酉时。

    苏泽送学生回宿舍。

    宿舍在义庄东侧，是一排低矮的土房。

    孩子们挤在一起睡，铺盖破旧但干净。苏泽一个个点名，确认十三人都在……不对，钱小宝不在，但名单上已经划掉了他，所以现在应该是十二人。

    他数了两遍。

    十二人。

    但点名册上，明明是十三个名字。

    他再次确认。

    十二人。

    少了一个。

    苏泽心中一凛，但没有声张。他按守则规定，让孩子们进宿舍休息，然后去找陈万贯。

    正房里，陈万贯依旧坐在太师椅上。听完苏泽的汇报，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又少了一个？是谁？”

    苏泽道：“郑狗蛋。”

    陈万贯闭上眼睛，长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