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他生意失败，债台高筑，走投无路。钱老爷找到他，说可以帮他还债，条件是……

    帮他建一座义庄，收留孤儿，处理尸骸。

    他不明白钱老爷为什么要做这种“善事”，但为了活命，他答应了。

    后来他才知道，钱老爷要的不是善事，是“原料”。

    那些与钱家有怨的尸体，会被阿贵偷走，炼成阴仆，看守钱府。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儿，会被阿贵挑中，卖给需要“童男童女”的人家……

    有些是做养子养女，有些是……做别的用途。

    他知道这些后，良心不安。但他已经陷得太深，无法脱身。

    他开始生病……

    不是装的，是真的病了。那是良心和愧疚熬出来的病。他每天活在噩梦里，梦见那些孩子哭着喊他“东家”，梦见那些尸体站起来找他索命。

    他想死，但不敢死。因为他知道，死了也逃不掉。

    后来，他遇到一个游方道士。道士给了他一种药丸，说可以延长寿命，代价是——每吃一颗，就要承受一次那些孩子的痛苦。

    他吃了。

    那些药丸让他活着，也让他生不如死。

    “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陈万贯睁开眼，看着苏泽，“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救救那些还活着的孩子。他们不该死，该死的是我，是钱老爷，是阿贵。”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递给苏泽。

    盒子里，是一叠证据——钱老爷放贷逼死人的账目副本、阿贵盗尸的记录、还有一份签着钱老爷名字的契约，上面写着“每月提供三具怨尸，酬劳两百大洋”。

    “这些，够吗？”陈万贯问。

    苏泽接过木盒，郑重道：“够了。”

    他起身要走。

    陈万贯叫住他：“等等。”

    他从太师椅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布包，递给苏泽。

    “这是我祖传的《民间白事辑要》。”他道，“里面有阴阳丧葬、民俗禁忌的知识。我用不上了，给你。还有这枚‘仁心玉佩’……戴上它能安抚善意的灵体。也许……也许能帮那些孩子，走得安心些。”

    苏泽接过布包，深深看了他一眼。

    陈万贯闭上眼，靠在太师椅上。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但那双眼睛不再明亮——那种不正常的光芒消失了，只剩下将死之人的浑浊。

    苏泽没有再多说。

    他转身离开正房。

    身后，传来陈万贯极轻的声音：

    “替我跟孩子们说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