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小小的女子形象，眉眼间隐约有几分清漪的影子。

    “你看。”清岚将纸偶放在掌心，轻轻吹了口气。

    那纸偶竟然缓缓站起来，在清岚掌心走了两步，然后坐下，歪着头看向苏泽。

    苏泽惊讶道：“它……活了？”

    “只是一丝灵性，不是真正的生命。”清岚道，“它能感知主人的心意，执行简单的指令。但也仅此而已。”

    她将纸偶递给苏泽。

    苏泽接过，那纸偶在他掌心动了动，然后蜷缩起来，像在睡觉。

    “它会累？”苏泽问。

    “那点灵性消耗完了，它就变回普通纸偶。”清岚道，“需要重新温养。”

    苏泽将纸偶还给她，认真道：“清岚姑娘的扎纸术，已经接近‘名匠’之境了。”

    清岚摇头：“还差得远。真正的名匠，扎出的纸偶能通人性，能助人战斗，甚至能替主人挡劫。我还差得远。”

    她看向窗外的夜色，目光深邃：

    “先生要去黄泉源头，我准备了几样东西，到时候给先生。”

    苏泽心中一暖：“多谢清岚姑娘。”

    清岚收回目光，继续雕刻纸偶。

    “不必谢。”她淡淡道，“先生救过我孟家多次，这点东西，不足挂齿。”

    她没有抬头，但苏泽注意到，她握着刻刀的手，微微收紧。

    转眼半月过去。

    苏泽的【诡阴阳】终于突破资深，达到“名匠”的门槛。虽然还未正式进阶，但根基已经夯实。

    清漪的进步更明显。

    她的纯阴体质被彻底激活，如今已能独立引导大范围的阴气流转，甚至可以感知到祖墓深处的异动。

    “先生，我感觉到了。”一次修炼后，清漪忽然道。

    “感觉到什么？”

    清漪指向祖墓更深处：“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苏泽心中一动：“是黄泉源头？”

    清漪摇头：“不知道。但那气息……和祖墓外围不一样。更古老，更深邃。”

    苏泽看向祖墓深处，若有所思。

    当晚，孟常山设宴，为苏泽践行。

    苏泽决定明日返回现实世界，完成名匠之路的剩余任务。

    宴席上，孟常山频频举杯，感谢苏泽对孟家的帮助。

    清漪坐在苏泽身侧，不时给他添酒夹菜，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舍。

    清岚坐在对面，神色平静，偶尔举杯，却很少说话。

    宴席散后，苏泽独自在后院散步。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给整个孟府镀上一层银霜。

    他走到回廊尽头，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立在月光下。

    清岚。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越发显得孤寂。

    苏泽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

    “清岚姑娘有心事？”

    清岚沉默片刻，缓缓道：“先生明日要走？”

    “嗯。”

    “何时回来？”

    苏泽想了想：“快则半月，慢则一月。等名匠之路完成，就回来。”

    清岚点头。

    两人沉默地站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静谧而美好。

    良久，清岚开口，声音很轻：

    “先生……可知道我为何总穿黑衣？”

    苏泽看向她。

    清岚继续道：“孟家守墓人，历代皆穿黑衣。因为黑色最接近死亡，最能感知阴气。但对我来说……”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苦笑：

    “黑色也最安全。躲在黑暗里，别人就看不清你的表情，看不清你的心思。”

    苏泽没有说话。

    清岚转过身，看向他。月光下，她的面容清冷如兰，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先生是聪明人。”她轻声道，“有些话，我不说，先生也该明白。”

    苏泽看着她，认真道：“我明白。”

    清岚微微一怔。

    苏泽继续道：“清岚姑娘的心思，我都明白。”

    清岚低下头。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良久，她抬起头，脸上已恢复平日的清冷。

    “先生保重。”她轻声道。

    然后转身离去。

    苏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深处，轻叹一声。

    月光依旧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