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发出沙沙的声音。

    清岚也听到了。她立刻起身，手按在袖中的纸人上，目光警惕地盯着门缝。

    沙沙声越来越近。然后，门缝下面，缓缓伸进来一只惨白的手。

    那手枯瘦如柴，指甲很长，泛着青紫色。它在门缝里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刘姐看到那只手，差点尖叫出声。苏泽一把捂住她的嘴，对她摇摇头。

    清岚轻轻吹了口气，贴在门上的一个小纸人忽然活过来，从门上跳下，悄无声息地滑到门缝边。它抬起小小的纸手，对准那只惨白的手，轻轻一点。

    那只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沙沙声渐渐远去。

    清岚松了口气，小纸人摇摇晃晃走回来，爬到她掌心，蜷缩成一团，像是累坏了。

    “那是‘爬行鬼’，”她轻声道，“生前可能是摔断了腿，死后只能在地上爬。它们对活人的气息很敏感，但怕‘阳火’。我的纸人用的是至阳的朱砂，能暂时吓退它们。”

    苏泽点头，心中对清岚的扎纸术更加佩服。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声呻吟。

    小柔醒了。

    她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然后猛地坐起来，惊恐道：“我……我怎么了？”

    刘姐连忙扶住她：“你刚才昏过去了。别怕，现在安全了。”

    小柔看向苏泽，眼中满是感激：“苏……苏医生，谢谢你救了我。”

    苏泽摆摆手：“别叫我医生，叫我苏泽就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柔活动了一下手脚，摇摇头：“还好，就是有点累，头有点晕。”

    苏泽激活【望诊】，仔细观察她的状态。那团黑气还在，但比之前淡了一些，暂时没有扩散的迹象。他松了口气，道：“你灵魂受了点损伤，需要好好休息。天亮之前，就待在这里别出去。”

    小柔点头，又看向清岚，小声道：“谢谢姐姐。”

    清岚淡淡点头，没有多说话。

    窗外，红光依旧闪烁。远处偶尔传来凄厉的惨叫，分不清是人是鬼。

    苏泽看了看表，凌晨两点。

    还有四个小时，天才会亮。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清岚坐在他身边，依旧保持着警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四点，门外再次传来动静。这次不是爬行声，而是轮子滚动的声音——很多轮子，排着队从走廊经过。

    苏泽睁开眼，透过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那些轮椅又出现了。但这次，轮椅上坐着的鬼魂不再是面无表情，而是全都转过头，盯着值班室的门。

    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

    轮椅队伍后面，那些主治医生鬼魂依旧拿着病历本，机械地跟着。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鬼——正是要给小柔打针的那个。

    他在值班室门口停下。

    苏泽心中一紧，下意识将清岚护在身后。

    男鬼盯着门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破旧的风箱：

    “值班医生……有一个病人……需要会诊……”

    苏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门口。他没有开门，隔着门问：“哪个病人？”

    男鬼道：“三楼……15床……刘桂芳。”

    刘姐？苏泽看向刘姐，她脸色瞬间惨白，拼命摇头。

    苏泽沉声道：“她的病情我已经检查过了，稳定。不需要会诊。”

    男鬼沉默片刻，又道：“钱院长……让你上去。”

    钱院长。

    苏泽心中一震。那个在日记里被提及的院长，那个可能和泣血有关的人。

    他想了想，道：“我换件衣服，马上上去。”

    男鬼点点头，转身离去。轮椅队伍继续前行，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清岚拉住他：“先生，别去。这明显是陷阱。”

    苏泽摇头：“我知道是陷阱。但那个钱院长，可能是解开医院秘密的关键。如果不去，我们永远查不清真相。”

    他看向小柔和刘姐：“你们待在这里，别出去。清岚，你留下保护她们。”

    清岚眼神一凝：“先生！”

    苏泽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再说，你给我的纸人还在，遇到危险我会召唤你。”

    清岚看着他，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松开手。

    “先生保重。”她轻声道，“若先生出事，我不会独活。”

    苏泽心中一暖，重重点头。

    他推开门，走进黑暗的走廊。

    身后，清岚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