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着攻击，而是歪着头，像是在打量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忽然裂开一道缝，缝里传出一个声音：

    “传承者……死……”

    苏泽咬牙站起来，左肩已经失去知觉。他激活【诡医生·望诊】，查看伤势——灵魂受损，左肩的业力几乎被击散。

    但他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冲向血傀。

    这一次，他没有正面硬拼，而是激活【诡教师·薪火相传】，将一道意念传入血傀体内：

    “你们是谁？生前叫什么？”

    血傀的动作一滞。

    那些被献祭的亡魂，虽然被炼制成兵器，但内心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执念。那是他们生前的记忆，是他们在世间最后的痕迹。

    血傀的脸上，那张裂开的缝里，忽然流下两行血泪。

    一个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

    “我……我叫……李……大牛……王家村……人……我……不想……杀人……”

    苏泽心中一酸，轻声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放下吧，我送你们走。”

    他凝聚心神，再次斩断血傀的命线。

    这一次，崩解得更加剧烈。无数亡魂从血傀体内涌出，他们不再沉默，而是发出解脱的哭泣声。那些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雨。

    最后一个亡魂消散前，看了苏泽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谢谢”。

    苏泽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还剩最后一个血傀。

    他看向归位之心。那颗星辰已经近在咫尺，但最后一个血傀，已经抵达了核心的边缘。

    它站在那里，没有继续前进，像是在等待什么。

    苏泽冲过去，在它面前停下。

    这个血傀和之前两个不同。它没有攻击，只是静静站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忽然缓缓浮现出五官……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眉目清秀，眼神复杂。

    他看着苏泽，开口说话，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清晰的人声：

    “我叫周志文。”

    苏泽如遭雷击。

    周志文。

    周医生。

    那个被砌在墙里的冤魂，那个留下日记等待后人讨回公道的可怜人。

    “你……你怎么会……”

    周医生的鬼魂看着他，苦笑：“他们在我死后，抽走了我的魂，炼成血傀。我挣扎了二十多年，但始终挣脱不了控制。直到刚才，我看到你斩断了他们的命线，我才终于找回一点自我。”

    他看向归位之心，目光变得悠远：“那个东西，是泣血最后的希望。只要它进入归位之心，就会彻底污染这里。到那时，归位之所就会变成泣血的巢穴，所有传承者都会成为他们的祭品。”

    他转过头，看向苏泽：“杀了我。”

    苏泽怔住。

    周医生笑了，那笑容里，有解脱，有释然，还有一丝请求：“我早就该死了。二十多年，我杀了多少人，连我自己都数不清。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杀了我，让我解脱。”

    苏泽握紧拳头，久久说不出话。

    良久，他轻声道：“周医生，您是个好人。”

    周医生摇头：“好人不会杀人。”

    苏泽道：“那不是您的错。”

    周医生沉默片刻，忽然问：“老沈……他还好吗？”

    苏泽点头：“他在外面，等着我回去。”

    周医生笑了，这次笑得很温暖：“那就好。告诉他，我不怪他。当年的事，不是他的错。让他好好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来吧。”

    苏泽看着他，眼眶发酸。

    他凝聚心神，化作无形的刀，轻轻斩下。

    命线断裂的瞬间，周医生的身体开始崩解。但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最后，他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归位之所的虚空中。

    那些光点没有立刻散去，而是在空中凝聚片刻，形成一个淡淡的人影。那人影对苏泽深深鞠躬，然后转身，朝着远处飞去。

    那里，是归位之心的方向。

    但他不是去污染，而是去守护。

    苏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光芒中，深吸一口气，朝着归位之心飞去。

    身后，三道命线断裂的余波还在回荡。但前方，那颗最亮的星辰，正在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