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没有动。

    他站在窗边，目光锁定那三道黑影。他们移动的方式很诡异……

    脚不沾地，像是飘在空气中。领头那个气息尤为阴冷，隐隐带着一股腐尸的臭味。

    这味道他熟悉。

    赶尸门。

    当初在黄泉古镇外，那个逃走的赶尸门首领。他果然投靠了泣血。

    苏泽缓缓退后，走到沙发边。清岚还在昏睡，脸色苍白得吓人，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

    她在副本中消耗太大，那对蝶翼几乎抽干了她所有心神。

    沈掌柜也还在昏睡，银针刺穴的后遗症让他苍老的脸更显憔悴。他毕竟年纪大了，强行激发潜能，对身体损伤极大。

    两个人都需要休息。但敌人已经来了。

    苏泽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人。

    那是清岚之前给他的“小影”，纸傀警戒网的核心。纸人破损了一角……

    他将纸人放在窗台上，轻轻吹了口气。

    纸人动了动，抬起小小的纸手，像是在感知什么。然后它转过头，用那双画上去的眼睛看向苏泽，点了点头。

    它明白了。

    苏泽又从怀中取出孟家令牌，握在手心。

    令牌温润如玉，隐隐散发着微光。这是清岚留给他的后手……只要激活令牌，她就能通过纸傀降临。

    但清岚现在这个状态……

    他看向昏睡的清岚，心中不忍。

    但楼下那三个，不是他能单独对付的。

    赶尸门首领的实力他领教过，当初在古镇外，若不是清岚的纸阵和清漪的阴气相助，他差点栽在对方手里。现在对方又多了两个血衣杀手……

    苏泽咬咬牙，还是激活了令牌。

    令牌亮起柔和的光芒，那光芒穿透墙壁，扩散向远方。与此同时，沙发上昏睡的清岚忽然眉头一皱，身体微微颤抖。

    她在做梦。梦里有她的纸傀，有她的先生，有危险。

    她想醒来，但身体太累了，醒不来。

    只能让纸傀去。

    ……

    楼下，三个血衣人已经靠近公寓楼。

    领头那人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正是当初从黄泉古镇逃走的赶尸门首领。

    他姓姜，叫姜四，在赶尸门里排行第四，人称“姜老四”。

    他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上次被清岚的纸蝶划伤的。伤疤还没完全愈合，泛着诡异的红色……那是怨气侵蚀的痕迹。

    “就是这里。”他盯着五楼那扇窗户，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那个姓苏的小子，还有孟家的丫头，都在里面。”

    身后一个血衣人道：“姜首领，组织吩咐要活捉那个姓苏的。他身上有归位之所的秘密。”

    姜老四冷笑：“活捉？我先打断他的腿，再活捉也一样。”

    另一个血衣人道：“那个孟家丫头呢？她扎纸术厉害，上次姜首领吃过亏。”

    姜老四脸上的伤疤抽动了一下，眼中杀意更浓：“她？抓活的。我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纸傀一个个碎掉，然后再慢慢收拾她。”

    他抬手，示意两人跟上。

    三人悄无声息地飘向五楼。

    就在他们靠近窗户的瞬间，窗台上那个破损的小纸人忽然动了。

    它跳起来，小小的纸手一挥，窗台上那些看似随意摆放的小纸片同时亮起微光。那是清岚布下的纸傀警戒网，每一张小纸片都是一个警戒点。

    光芒闪烁间，无数纸屑飞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一个少女的身影，穿着黑衣，面容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清岚的影子。

    “小影”。

    它张开双臂，挡在窗前。

    姜老四冷笑：“就凭这个破纸人？”

    他一挥手，身后一具铜尸猛地冲出，狠狠撞向那个纸人虚影。

    纸人虚影没有躲。它伸出双手，抵住铜尸。铜尸的力量极大，但纸人虚影竟然纹丝不动……只是身体开始一点点碎裂。

    那些碎裂的纸屑飘落，又飞起，重新凝聚。它在用自己残存的力量，拼命抵挡。

    姜老四皱眉：“有点意思。不过，也就这样了。”

    他再次挥手，铜尸身后又冲出两具铁尸。三具尸体同时撞击，纸人虚影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无数纸屑漫天飞舞，像一场白色的雪。

    但就在纸屑落下的瞬间，五楼的窗户猛地打开。

    苏泽站在窗前，手里握着孟家令牌。令牌光芒大盛，那些飘落的纸屑被光芒牵引，重新凝聚……

    漩涡中心，一道身影缓缓降临。

    清岚的纸傀。

    她穿着和清岚一模一样的黑衣，面容也一模一样，只是眼神更加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