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岚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天。

    苏泽没有去打扰她。

    他只是守在门外，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那声音很轻，像风穿过门缝，却比任何嘶喊都让人心疼。

    沈掌柜坐在客厅的轮椅上，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叹了口气：

    “那丫头，把纸人当亲人。小影跟了她好几年，就这么没了……”

    苏泽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昨晚还握着小影的灰烬。

    那些灰烬很轻，轻得仿佛没有重量，但落在心里，却沉甸甸的。

    傍晚时分，门开了。

    清岚走出来。她的眼睛红肿，但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走到苏泽面前，轻声道：“先生，帮我找个地方，把小影埋了吧。”

    苏泽接过布包，点头：“好。”

    两人下楼，在公寓后面的小花园里找了一棵老槐树。

    苏泽在树下挖了一个坑，清岚将布包轻轻放进去，然后一捧一捧地盖上土。

    没有墓碑，没有鲜花，只有一棵老槐树和天边渐暗的晚霞。

    清岚蹲在小小的土堆前，轻声说：“小影，谢谢你。下辈子，不要再做纸人了。做一个人，一个快快乐乐的人。”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

    苏泽站在她身后，静静陪着。

    良久，清岚站起身，转过身看向苏泽。她的眼睛依旧红肿，但眼底深处，有了一点光。

    “先生，我没事了。”她轻声道，“小影用命保护我们，我不能让它失望。”

    苏泽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清岚没有躲，反而微微眯起眼，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两人回到公寓，沈掌柜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青菜面条，热气腾腾。

    清岚坐下，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她吃得很慢，但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

    苏泽看着她，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吃完饭，清岚主动去洗碗。苏泽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上面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阿青发来的最多，几乎每隔一小时就有一条：

    “苏顾问，你们安全到家了吗？”

    “苏顾问，血手死了，血月堂群龙无首，我们正在清理残局。”

    “苏顾问，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们在血手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封信，提到了‘血月之上还有血日’，泣血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苏顾问，看到请回复。”

    苏泽看完，眉头紧皱。

    血月之上还有血日？

    他拨通阿青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阿青的声音传来：

    “苏顾问！你终于回电话了！你们怎么样？清岚姑娘还好吗？”

    苏泽道：“我们没事。你说那封信，怎么回事？”

    阿青沉默片刻，声音变得凝重：“信是从一个叫‘血日堂’的地方发来的，署名是‘血日使者’。

    信的内容很简单……‘血种已毁，传承者已现，启动第二计划，务必活捉。

    血月堂主，此事若成，可入血日；若败，提头来见。’”

    苏泽心中一凛。

    血日堂。那是泣血更高层的力量。血月堂只是他们的外围，真正的核心，在血日。

    阿青继续道：“我们查了很久，但关于血日堂的信息几乎没有。

    只知道他们的首领自称‘血祖’，据说已经活了上百年，实力深不可测。

    他们从来不亲自出手，只是通过血月堂操控一切。”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苏顾问，你这次杀了血手，毁了血月堂，等于直接打了血日堂的脸。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可能要面对更强大的敌人。”

    苏泽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知道了。你们那边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挂断电话，他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城市灯火璀璨。

    但在那些灯光的背后，还有更深的黑暗在涌动。

    血日堂，血祖，活了上百年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孟家老祖的话：“泣血存在的历史，比你想的更久。他们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能打开归位之所的人。不是为了传承，而是为了献祭。”

    献祭传承者，打开真正的黄泉之门。

    原来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不管血日堂多强大，不管血祖多恐怖，他都不会退缩。为了清岚，为了清漪，为了沈掌柜，为了小影，为了所有被泣血害死的人，他必须走下去。

    ……

    三天后。

    联盟送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