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追查那些邪修，一个接一个地杀。但他杀的人越多，心中的执念越重。

    最后，他死在仇人手中，怨念不散，化作怨灵。

    而他的家人、他的乡亲们，也因为死得冤枉，化作怨灵，跟随着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游荡在这片灰色的平原上，永远无法解脱。

    ……

    苏泽睁开眼，眼眶发酸。

    他看着眼前的怨灵王，轻声道：“你叫张铁牛，张家村人。你一直在找那些害死你亲人的邪修，但他们都死了。你其实知道，只是不愿意接受。”

    怨灵王浑身一震，周围的怨灵也安静下来。

    它盯着苏泽，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愤怒，悲伤，还有一丝解脱。

    “你……你怎么知道？”

    苏泽道：“我看到了你的执念。”

    他伸出手，掌心凝聚着柔和的光芒……那是【诡渡人】的力量，是渡化亡魂的力量。

    “你的仇已经报了。你的家人都在等你。放下执念，跟他们一起走吧。”

    怨灵王怔怔地看着他，又看看身后那些怨灵——他的乡亲们。

    良久，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

    “谢谢你。”

    话音落下，怨灵王的身体开始消散。

    那些组成它身体的怨灵纷纷脱离，化作一个个完整的人形。

    老人，妇人，孩子……他们站在一起，看着苏泽，齐齐躬身行礼。

    然后，他们的身影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虚空中。

    周围的怨灵也纷纷安静下来，不再疯狂，不再攻击，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泽，然后继续游荡。

    苏泽站在原处，看着那些消失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渡人渡己。

    这就是【诡渡人】的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怨灵海边缘追去。

    ……

    一炷香后，苏泽追上盾山几人。

    他们已经在怨灵海边缘等候，见他安然无恙，都松了口气。

    清岚跑过来，上下打量他：“先生，你没事吧？”

    苏泽摇头：“没事。解决了。”

    清漪虚弱地靠在清岚身上，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带着笑：“苏先生，你又渡了一个？”

    苏泽点头：“一个很苦的亡魂。”

    清漪轻声道：“总有一天，你能渡尽天下亡魂。”

    苏泽笑了笑，摇头：“渡不尽。但能渡一个是一个。”

    盾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但眼中的认可比任何语言都重。

    安小鱼递过来一颗丹药：“吃了，补充体力。”

    苏泽接过，吞下，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扩散，疲惫消散了大半。

    “继续走吧。”他看向远方，“还有两天路程。”

    五人继续前行。

    身后，怨灵海依旧雾气弥漫，无数怨灵在其中游荡。

    但不知为何，那些呜咽声听起来不再那么悲伤了。

    离开怨灵海，又走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眼前出现了一片诡异的树林。

    说是树林，其实没有一棵活着的树。

    所有的树都是白骨……白骨的树干，白骨的树枝，白骨的树叶。

    那些白骨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冷光，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地上铺满了白骨，踩上去咔嚓作响，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白骨林。

    盾山脸色凝重：“这里比怨灵海更危险。白骨林中藏着一头‘骨王’，据说是无数亡者的骨骼凝聚而成，实力深不可测。

    十年前我们路过这里，折了三个兄弟才冲过去。”

    苏泽皱眉：“不能绕路吗？”

    盾山摇头：“绕不了。白骨林三面都是绝境，只有穿过它，才能抵达忘川支流。”

    苏泽看向清漪。

    清漪的镇魂琴对怨灵有用，但对白骨这类死物效果不大。

    而且她还没有完全恢复，再强行出手会有危险。

    清岚的纸儡之术也偏向灵魂攻击，对付实体白骨效果有限。

    安小鱼的净化术对白骨作用不大。

    盾山虽然能打，但一个人扛不住整个白骨林的攻击。

    苏泽想了想，沉声道：“我来开路。你们跟紧我。”

    他激活【万业令】，八业融合之力在体内流转。

    踏入白骨林的第一步，周围的树木就活了。

    那些白骨的树枝纷纷伸展，朝他们刺来。

    每一根树枝都锋利如刀，带着呼啸的风声。

    苏泽一拳轰出，拳劲炸开，将刺来的树枝震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