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百业阁。

    苏泽三人抵达时，孟家老祖已经在等他们了。

    老人还是那副佝偻的模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袍，手里拄着拐杖，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但苏泽知道，这个老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上次在酆都，他一招就逼退了血祖。

    “来了？”孟家老祖看了苏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错，比上次见面时强了不少。听说你把泣血老祖干掉了？”

    苏泽点头：“侥幸。”

    孟家老祖摆手：“侥幸也是本事。来，坐。”

    三人坐下，孟家老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摊在桌上。

    那是一张地图，画得非常精细……酆都内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每一个禁制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张地图，是孟家先祖留下的。”孟家老祖的声音变得低沉，“先祖当年参与过轮回殿的建设，对那里的布局了如指掌。这张地图，标注了所有禁制的位置和破解方法。”

    苏泽看着地图，心中震撼。

    地图上，轮回殿被画成一个九层高塔，每一层都有不同的禁制……有的需要用特定的职业能力破解，有的需要特定的血脉，有的甚至需要献祭自己的部分灵魂。

    而最深处，第九层，画着一个巨大的眼睛。

    轮回之眼。

    孟家老祖指着那个眼睛，沉声道：“这里，就是轮回之眼的核心。你父母的灵魂，就被困在里面。”

    苏泽握紧拳头：“怎么进去？”

    孟家老祖摇头：“进去不难。难的是出来。轮回之眼会读取你心中最深的执念，然后制造出无尽的幻境，让你困在其中，永远无法自拔。你父亲当年就是中了这一招……他太想保护你了，所以幻境中不断出现你遇险的画面，他一次次去救，一次次循环，永远出不来。”

    苏泽心中一痛。

    父亲……是为了他，才被困住的。

    孟家老祖继续说：“要破轮回之眼，你需要两样东西。第一，是‘破妄之眼’……可以看穿一切幻象的瞳术。第二，是‘羁绊之力’……你与伙伴们的羁绊越深，就越不容易被幻境迷惑。”

    他看向清漪和盾山：“你的伙伴们，就是你的锚。无论幻境多么真实，只要他们在外面对你呼唤，你就能找到回来的路。”

    清漪立刻说：“我会一直喊他。”

    盾山咧嘴一笑：“我也会。用最大的嗓门喊。”

    苏泽心中涌起暖意，郑重道：“多谢孟前辈。”

    孟家老祖摆手，又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给苏泽。

    “这是‘阴司通行令’，可以让你在内城外围活动，不被鬼差驱逐。内城深处，鬼差管不到，但那里的禁制比外围强十倍。你们要小心。”

    苏泽接过令牌，感受到上面蕴含的阴司之力……冰冷而威严，像是阴间的法律。

    “还有一件事。”孟家老祖的脸色变得凝重，“轮回组织最近在内城集结了重兵，似乎在准备一场大祭。我听说，他们抓了很多玩家，要用他们的灵魂献祭，激活轮回之眼。你们进去的时候，可能会遇到大规模的抵抗。”

    苏泽点头：“我知道。但我们必须去。”

    孟家老祖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不肯回头的人。”他叹了口气，“去吧。记住，活着回来。”

    离开百业阁后，三人没有停留，直接前往酆都。

    鬼门关外，阴风呼啸。

    苏泽站在门前，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巨大石门，深吸一口气。

    “走吧。”

    三人踏入鬼门关，进入酆都内城。

    内城的景象与上次来的时候大不相同。街道上到处是巡逻的鬼差，天空中有巨大的阴鸟盘旋，远处轮回殿的方向，有一道冲天的血光，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那是血祭大阵的光芒。

    苏泽按照地图的指引，避开巡逻的鬼差，穿过一条条小巷，向内城深处推进。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空气变得冰冷刺骨，呼吸时都能看到白雾。街道两旁的建筑也越来越古老，有的甚至已经风化成了废墟。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九层高塔……轮回殿。

    塔身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轮回的图案……生死轮回，六道循环。每一层都有窗户，但窗户里透出的不是灯光，而是血红色的光芒。

    塔的周围，站着数十个黑袍人……轮回组织的成员。他们每个人的气息都在六星以上，为首的那个，更是达到了七星初期。

    而在塔前的广场上，跪着十几个玩家。他们的双手被绑在身后，身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