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往往的都是鬼差、判官、牛头马面。他们穿着各色官服，有的手持文书，有的押送鬼魂，有的在街边巡逻。每一个都面无表情，行色匆匆，仿佛永远有做不完的事。

    远处，内城的最深处，一座巨大的殿宇若隐若现。

    轮回殿。

    殿宇通体漆黑，高约百丈，占地广阔，几乎占据了内城三分之一的面积。

    殿顶是尖塔状，塔尖直插云霄，周围环绕着灰色的云雾。

    殿身表面刻满了轮回的图案……生死轮回，六道循环，每一个图案都栩栩如生，仿佛在缓缓转动。

    而殿宇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眼球虚影。

    那眼球足有十丈宽，通体灰色，瞳孔中流转着无数轮回的画面……

    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有人永生永世困在循环中。那些画面不断闪烁，交替出现，看得人头晕目眩。

    轮回之眼。

    苏泽启动破妄之眼，瞳孔中金光闪烁，直视轮回之眼。

    瞬间，他看到了轮回之眼内部的景象……无数灵魂在挣扎、哀嚎、哭泣。

    它们被困在一个个循环中，重复着死前最痛苦的那一天，永远无法解脱。

    而在那些灵魂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父亲，母亲。

    苏远山被困在一个循环中，一遍遍重复着被血影长老追杀的那一天。

    他一次次回头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一次次被一掌震碎心脉，死前喊的是“小泽快跑”。然后循环重置，他重新站在那个路口，重新做出选择，重新死去。

    林素心被困在另一个循环中，一遍遍重复着为丈夫挡刀的那一天。

    她一次次冲出去，一次次被血色长矛刺穿，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看着丈夫的方向。

    然后循环重置，她重新站在那个路口，重新冲出去，重新倒下。

    苏泽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想冲上去，想砸碎轮回之眼，想救出父母。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冲上去，只会打草惊蛇。

    安小鱼注意到他的异样，轻轻按住他的手：“冷静。现在冲上去，只会打草惊蛇。我们按照计划来。”

    苏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点头，低声说：“我知道。”

    盾山看着远处的轮回殿，沉声道：“那玩意儿，不好对付。

    我守长城十年，见过无数诡异，但从没见过这么浓郁的轮回之力。轮回之眼，至少是先天灵宝级别的存在。”

    清漪轻声道：“苏先生，你父母的灵魂就在里面。我们一定能救出他们。”

    清岚的纸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落在苏泽肩头，蹭了蹭他的脸。

    苏泽心中涌起暖意，点头：“嗯，一定能。”

    五人继续向内城深处前进。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轮回殿越来越近。殿前的广场上，站着数十个黑袍人……

    轮回组织的成员。他们每个人的气息都在六星以上，有的甚至达到了七星。

    他们像雕像一样站在广场上，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苏泽正想绕开广场，从侧翼接近轮回殿，突然……

    “站住！”

    一队鬼差从街道拐角处走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判官身穿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面容严肃，手持一本黑色册子。

    他看了苏泽一眼，冷声道：“轮回殿重地，闲人免入。你们是什么人？”

    苏泽出示阴司通行令。

    判官接过，看了一眼，摇头：“这是外围通行令，只能在内外城活动，进不了轮回殿。

    想进轮回殿，必须有轮回殿的‘内殿令牌’。”

    他将令牌扔还给苏泽，挥手示意他们离开：“没有内殿令牌，任何人不得靠近轮回殿百丈之内。

    违者，打入十八层地狱。”

    苏泽心中一沉。

    内殿令牌？去哪弄？

    他看向判官，想说什么，但判官已经转身，带着鬼差离开，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安小鱼急了：“怎么办？我们没有内殿令牌，进不去轮回殿。”

    盾山皱眉：“硬闯？”

    清漪摇头：“不行。那些鬼差只是执行命令，硬闯会得罪整个阴司。

    到时候别说救人了，我们自己都出不去。”

    苏泽沉默，大脑飞速运转。

    正发愁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佝偻的身材，洗得发白的长袍，手里拄着拐杖，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

    孟家老祖。

    他走到苏泽面前，微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令牌，我替你准备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递给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