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一片接一片，苏泽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在时间碎片的河流中艰难穿行。

    每定住一片碎片，都要消耗大量的业力。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呼吸变得急促，但脚步没有停。

    清岚的纸鹤在他肩头，用扎纸术为他指引方向。纸鹤的翅膀微微扇动，每一次扇动都会撒下一些纸屑，纸屑落在路径上，化作淡淡的荧光，标记出安全的路线。

    三个时辰后，苏泽终于穿过了时间碎片的河流。

    前方，是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

    海面不再起伏，时间碎片不再飞舞，只有一团巨大的漩涡在缓缓旋转。

    漩涡直径足有百丈，边缘是灰白色的泡沫，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深处，一团七彩光芒静静悬浮，像一颗沉睡的心脏，正在缓缓跳动。

    墟海之心。

    苏泽的心跳加速。他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

    但喜悦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他看到了漩涡边缘的那些东西……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漩涡的边界。

    那是一头头巨大的透明触手巨兽，每一头都有数十丈长，通体透明，内部流动着暗红色的液体。

    它们的触手在漩涡中缓缓摆动，像水母的触须，又像章鱼的腕足。

    每一头巨兽的气息都不弱于半步鬼王。苏泽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三十头。

    三十头半步鬼王。就算他全盛时期，也不可能同时对付这么多。

    更何况，他现在的业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清漪还在沉睡，清岚只剩一缕残魂。

    更可怕的是，漩涡上空，一道血红的裂缝正在缓慢扩大。

    裂缝边缘是锯齿状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裂缝中，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那是轮回使的眼睛。

    暗红色的眼球，竖着的瞳孔，瞳孔深处有无数画面在流转。

    祂也在这里，正在试图夺取墟海之心！

    清岚的纸鹤微微颤抖，纸做的身体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清岚的意识从纸鹤中传来，带着罕见的紧张：“先生……轮回使……比我们……先到……”

    苏泽咬牙，握紧拳头。他不能退。

    清漪还在等他回去，养魂木需要墟海之心的力量才能激活，三个月的时间一天都不能浪费。

    “清岚，有没有办法引开那些巨兽？”苏泽低声问。

    纸鹤沉默了片刻，然后飞出，在苏泽面前写下一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有。但需要……先生……冒险……”

    “说。”

    清岚的方案很简单，也很危险……用她的纸傀伪装成苏泽的气息，引开大部分巨兽。

    苏泽趁机潜入漩涡核心，与轮回使争夺墟海之心。

    但问题是，纸傀需要苏泽的一缕灵魂气息才能伪装得像。

    而抽取灵魂气息，哪怕只是一缕，也会让苏泽虚弱一段时间。

    在轮回使面前虚弱，等于找死。

    苏泽没有犹豫：“好。就这么办。”

    清岚的纸鹤轻轻啄了啄他的脸，传来担忧的意识：“先生……太危险了……”

    苏泽握住纸鹤，轻声道：“你也是。等我回来。”

    纸鹤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飞出。它在空中炸开，化作三十六道纸傀。

    每一道纸傀都散发着苏泽的气息，栩栩如生，连动作和表情都一模一样。

    三十六道纸傀向不同方向飞去，有的冲向巨兽群，有的绕到漩涡另一边，有的直接冲向轮回使的眼睛。

    巨兽被吸引，纷纷追向纸傀。它们的触手疯狂挥舞，试图抓住那些“苏泽”，但纸傀灵活地闪避，引着它们越跑越远。

    漩涡边缘出现一道缝隙。

    苏泽深吸一口气，冲入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