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站在黄泉古镇的城墙上，看着远方的黑云。

    那团黑云比刚才更近了，翻滚着、咆哮着，像一头巨大的野兽正在逼近。

    黑云中有闪电在跳动，每一次闪烁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身影……那是轮回信徒的大军，至少三千人。

    他们穿着暗红色的铠甲，手持各种武器，有的骑着骨马，有的驾着鬼车，还有的飘在半空，浑身缠绕着黑色的怨气。

    他们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大军的最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黑影。那黑影足有十丈高，像一座移动的山丘，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一团蠕动的黑雾，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脸……

    那是轮回真神赐予信徒的“战争傀儡”，用上千个冤魂炼成的杀戮机器。

    苏泽启动破妄之眼，瞳孔中金光闪烁。他看到了……

    那团黑雾的核心，是一个被锁链束缚的灵魂。

    那灵魂在挣扎，在哀嚎，但无法挣脱。它被当成了燃料，驱动着这具恐怖的傀儡。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怒火。

    城墙上的守军们也在看着那团黑云。

    三百个孟家子弟，大多是年轻的面孔，有的还不到二十岁。

    他们的手中握着纸符和法器，有的在颤抖，有的在祈祷，但没有人后退。

    孟常山站在苏泽身边，白发在风中飘动。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桃木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苏先生，先锋部队已经到了二十里外。”孟常山的声音平静，但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天亮之前，他们就会兵临城下。”

    苏泽点头：“孟公，让老人和孩子先撤进祖墓。祖墓有禁制，可以挡住一阵子。”

    孟常山摇头：“他们不走。我劝过了，没人愿意走。他们说，这是他们的家，死也要死在这里。”

    苏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让他们守住祖墓入口。城墙上的战斗，交给我们。”

    孟常山看着他：“你一个人？不行，太危险了。”

    苏泽微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这个。”

    他取出万业令，万业令在他掌心发光，十二职业的虚影在周身旋转。

    商祖的金色、纸圣的白色、阴阳子的黑白、心医的青色……十二道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而且，我还有你们。”他看着城墙上的守军们，声音坚定，

    “三百人也好，三千人也好，只要我们站在一起，就没有人能越过这道城墙。”

    守军们看着他，眼中的恐惧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一个年轻的孟家子弟举起手中的纸符，喊道：“守夜人说得对！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死也要守住！”

    “对！守住黄泉！守住孟家！”

    “守住！”

    呐喊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回荡。三百人的声音，却像千军万马。

    苏泽看着他们，心中涌起暖意。

    他想起了盾山，想起了长城上的那些守军，想起了那句话……“守护，不是一个人的事。”

    他转身，面对远方的黑云，深吸一口气。

    “准备战斗。”

    就在此时，他怀中的天书突然发热。

    苏泽一愣，取出天书。天书在他掌心微微发光，封面上那个纸鹤印记在轻轻跳动。

    清岚的意识从天书中传来，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先生……我……可以……帮忙……”

    苏泽摇头：“不行。你在温养中，不能消耗意识。”

    清岚的意识很坚定：“先生……我是孟家的女儿……这是我的家……我不能看着……它被毁掉……”

    苏泽沉默。

    清岚又说：“先生……相信我……我……撑得住……”

    苏泽看着她……看着天书上那个微微发光的纸鹤印记，看着她三百年来从未熄灭的信念。

    他缓缓点头：“好。但你答应我，如果撑不住了，就停下来。”

    纸鹤印记轻轻跳动，像是在笑：“我答应你……先生……”

    天书从苏泽手中飞起，悬浮在城墙上空。它开始发光，银色的光芒从书中涌出，在夜空中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飘荡在古镇上空的游魂们停下了游荡，抬起头，看着那道光。

    清岚的意识从天书中传出，温柔而坚定：

    “扎纸术……本为守护而生……以纸为媒……以心为引……渡人渡己……方为终极……”

    银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那些游魂们感受到了什么，纷纷向城墙飞来。

    它们不是来攻击的，而是来帮忙的……它们感受到了清岚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