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课。”

    清岚愣住了:“婆婆，不要……”

    纸婆婆没有听。她点燃自己最后的生命力，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纸婆婆的身影开始消散。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银色的光点，在夜风中飘散。

    但她的声音却在所有人耳边响起，清晰而坚定:

    “老婆子活了八百年，攒了点家底。今天，就全拿出来吧。”

    她抬手，整个黄泉古镇中的所有纸制品……纸钱、纸扎、纸符、纸灯笼……全部发光，向她汇聚。

    那些纸制品在空中融合，化作一个巨大的纸人。

    纸人高约十丈，通体银白，面容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老妪的形象。

    它的身上贴满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这是纸婆婆的本命纸傀，八百年从未动用过的终极底牌。

    纸人睁开眼睛，银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血屠的身影。它抬手，一掌拍下！

    血屠脸色大变，拼尽全力举起六柄血刃格挡。

    但纸人的一掌太重了，像是有一座山压下来。

    血刃碎裂，血屠的半边身体被拍碎，血红色的鳞甲炸开，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

    “不可能！”血屠惨叫，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你一个八百年的老东西，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纸人没有回答，第二掌拍下。

    这一掌更快、更重。血屠的另一半身体也被拍碎，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

    血雾中，他的灵魂在挣扎，在哀嚎，但纸人的第三掌已经落下。

    血屠彻底崩溃，魂飞魄散。

    血屠一死，六千大军失去指挥，溃不成军。

    信徒们扔下武器四散奔逃，血尸们失去控制互相吞噬。

    清岚的金身纸傀趁机追杀，斩敌无数，半个时辰后，战场上再无一个敌人。

    纸人的光芒开始暗淡。

    它的身体在崩解，一块块纸片从身上脱落，化作银色的光点飘散。

    纸婆婆的身影从纸人中走出，已经透明得快要看不见了。

    清岚冲上去，抱住她:“婆婆！”

    纸婆婆轻抚她的脸，枯瘦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笑容。

    “傻丫头，哭什么？老婆子活了八百年，够了。以后……扎纸术就交给你了……”

    清岚泪流满面:“婆婆……我还没好好谢您……”

    纸婆婆摇头:“谢什么？你是老婆子见过的最好的扎纸师。

    比老婆子强，比你师父也强。以后……别走歪路……记住扎纸术的本心……守护……不是掠夺……”

    她转头，看向祖墓的方向。那里，苏泽正站在石室窗口，看着她。他的眼中含泪，但嘴角带着笑，对她深深鞠了一躬。

    纸婆婆最后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小子……照顾好她……们……”

    然后，她的身体化作漫天光点，在夜风中飘散。

    那些光点在古镇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飞向天空，融入星光中。清岚跪在地上，捧着那些光点，久久不起。

    苏泽从祖墓中走出来，站在她身边，轻轻抱住她。

    “清岚，婆婆走得很安详。她最放心的，就是你把扎纸术传承下去。”

    清岚靠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先生……婆婆她……是为了我……”

    苏泽轻声道:“是。所以你不能辜负她。扎纸术的传承，交给你了。”

    清岚点头，擦干眼泪，站起身。她取出完整天书，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原本空白的纸面上，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迹:

    “清岚著·正统扎纸术·终极篇……传于后世，勿忘本心。”

    这是纸婆婆用最后的意识写下的。

    清岚轻声道:“婆婆，我会的。”

    远处，天空露出了鱼肚白。黎明来了。

    黄泉守住了，但代价是纸婆婆的生命。清岚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眼中含着泪，但嘴角带着笑。

    苏泽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两人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清岚轻声说:“先生，清漪还在等我们。”

    苏泽点头:“嗯。回去。”

    两人转身，向祖墓走去。身后，万纸大阵的光芒在渐渐消散，那些幸存的纸傀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是在向它们的主人告别。

    纸婆婆的纸扎店还留在酆都鬼市，门前的纸灯笼已经熄灭了。

    但那些纸扎还在，那些她八百年来积攒的纸傀还在。

    它们会一直守护着黄泉，守护着孟家，守护着扎纸术的传承。

    这是纸婆婆最后的礼物。